我最后选了周日。
  不是赌气。
  主编说周末场地大,书店还能多给一百个座位。
  我看着日历上那个曾经圈起来的日期,只回了两个字:
  【周日。】
  原本准备拿去结婚的一天。
  现在用来做我自己的事。
  绘本进入收尾期,出版社给我腾了一间小工作室。
  窗很大。
  下午的阳光能晒满整张桌子。
  搬进去那天,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傍晚,陆沉舟来了。
  手里抱着一束橙色郁金香。
  他站门口晃了晃花。
  “这回没踩雷吧?”
  我愣了一下。
  大学时,我确实很喜欢。
  每次路过花店都会停下来看。
  后来养过两次,花期太短,我就不再买了。
  “我三年前就不喜欢了。”
  陆沉舟脸上的得意僵住。
  “你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
  他低头看着那束花。
  半晌,笑了下。
  “行。”
  “现在喜欢什么?”
  我把门推开一点。
  “你不用知道。”
  这句话比骂他还管用。
  他安静地站了几秒。
  最后把花放到走廊公共桌上。
  “那不送了,别占你地方。”
  我没想到他真不硬塞。
  心口反而轻轻扯了一下。
  他进来帮我装画架。
  嘴还是欠。
  “这个架子谁买的?螺丝少两颗。”
  “我。”
  “审美不错,动手能力为零。”
  “你出去。”
  “当我没说。”
  门正好被敲响。
  隔壁工作室的小陈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知意姐,燕麦拿铁,不加糖。”
  他看见陆沉舟,愣了一下。
  “姐夫?”
  我还没开口。
  陆沉舟先说:“前。”
  小陈:“啊?”
  “前未婚夫。”
  空气安静一秒。
  小陈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地。
  “那我先撤。”
  门关上。
  我没忍住笑。
  陆沉舟黑着脸继续拧螺丝。
  “很好笑?”
  “挺好笑。”
  过半分钟。
  “他多大?”
  “二十五。”
  “太小。”
  “我问你意见了?”
  他闭嘴。
  又过半分钟。
  “有对象吗?”
  我彻底笑出声。
  陆沉舟自己也知道丢人,抬手搓了把脸。
  “行,我酸。”
  笑意慢慢从我脸上淡下去。
  “以前我吃温乔的醋。”
  他手里的螺丝刀停了。
  我学他当年的语气。
  “有这么严重吗?”
  “她就是同事。”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陆沉舟低着头。
  刚才那点酸劲一点点没了。
  很久,他问:“那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比你现在难受。”
  他抬眼。
  我喉咙发涩。
  “因为你现在只是没资格问。”
  “我那时候明明有资格。”
  “可每次我一开口,你先让我觉得,是我小心眼。”
  陆沉舟的手指僵在螺丝刀上。
  “你知道我舍不得走,所以每一次,都是我先退。”
  屋里只剩窗外的车声。
  他低头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
  “报应。”
  “不是。”
  他一顿。
  我说:“这才哪到哪。”
  陆沉舟眼睛一下红了。
  偏偏还笑。
  “也是。”
  走到门口,他回头问:“首发是周日?”
  “嗯。”
  他显然知道那是什么日子。
  喉结动了一下。
  “我能去吗?”
  我没替他决定。
  “公开活动。”
  “想去就买票。”
  他点头。
  “好。”
  这一次,他连“给我留位置”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