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调去项目部后的第二周,我在出版社楼下碰见她。
她正排队买煎饼。
老板问辣椒加多少。
“使劲加。”
她说完一转头,我们俩都愣了。
最后还是温乔先笑。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挺烦人。”
我看了眼她手里的辣酱。
“你嗓子不是刚好?”
“都调岗了,明早汇报也不归陆总管。”
她顿一下,自己又笑。
“爽。”
我们一人拎着一份煎饼,站路边吃。
温乔咬了一大口。
沉默半天,忽然说:“我以前挺享受的。”
我没问。
她自己往下说。
“公司里有人叫我陆总第二大脑。”
“他找不到东西问我,忘了日子问我,连你生气了都来问我。”
她嚼着脆饼,声音有点含糊。
“被人这么需要久了,确实容易飘。”
这话比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更像温乔。
她没装无辜。
也没把自己说得多委屈。
我问:“什么时候不飘了?”
“你拔牙那天。”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煎饼。
“他拿着唱片过来,我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兴。”
温乔扯了扯嘴角。
“回去越想越觉得自己挺难看。”
“所以我调走了。”
“不是成全你,我没那么伟大。”
“就是不想再靠别人未婚夫证明自己重要。”
风一吹,包装纸哗啦响。
临走前,她停了一步。
“江知意。”
“以前有些事,是我占便宜了。”
“这句我认。”
我鼻尖有点酸。
没说没关系。
只点了下头。
温乔反而笑了。
“行。”
高跟鞋踩得又快又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当天晚上,陆沉舟给我发了一张外卖截图。
【鱼香肉丝,你是不是不吃木耳?】
我盯两秒。
【我吃。】
对面沉默。
【……那你不吃什么来着?】
我被气笑。
【香菇。】
【这个我记住了。】
【是被我退回去以后记住的。】
五分钟后。
【行,扎心成功。】
我没有再回。
第二天是项目第一次内部展示。
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封面投上大屏。
会议室安静几秒。
主编把笔往桌上一放。
“就这个。”
我一愣:“原来的设计师——”
“我去说。”
她点了点屏幕。
“你这一套有自己的气,换别人接,容易散。”
手里的笔突然有点滑。
散会后,我躲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傻笑半天。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以前总觉得。
我少一点没关系。
陆沉舟那里多一点就行。
现在才明白。
自己少掉的东西,不会凭空长回来。
得自己拿。
那天忙到凌晨三点。
手机亮了一次。
陆沉舟:
【还没回?】
我正改图,没理。
四十分钟后。
【算了,你忙。】
笔尖停了一下。
过去六年,守着手机等一句“我快回了”的人,一直是我。
这次,我把手机扣下。
凌晨四点,最后一张线稿终于过审。
主编在群里问:
【首发场地有两个档,周五晚或者下下周日,周日场地更大。你选哪个?】
我点开日历。
下下周日。
原定婚礼日。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