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下午,沈知言带我去了他的父母家。
  保姆在厨房做菜,叔叔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我。
  见我进来,阿姨拉住我的手:
  “安安瘦了。”
  她盛了一碗汤,推在我面前:
  “小言说你喜欢喝番茄鸡蛋汤,我怕阿姨做得不合你胃口,亲自做了。”
  “我没放香菜,你快尝尝,喜欢喝吗。”
  我端着碗,突然有点想哭。
  沈知言坐在旁边,温声开口:
  “妈,安安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
  “我们打算去冰岛放松一下,签证已经办好了,下周出发。”
  阿姨没有多问,只是说:
  “那边冷,多带点衣服。”
  叔叔不善言辞,往我手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见面礼。你来得着急,没包多少,别怪叔叔怠慢了。”
  我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沈知言失笑,把我抱在怀里。
  这是我过的最温暖的年。
  那晚,我躺在沈知言旁边,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我才开口:
  “我不想办婚礼。”
  他愣了愣,很快回答道:
  “不办,领证就够了。”
  “也不想请客。”
  “不请,就我们两个人。”
  “去国外以后,可能也很久都不回来。”
  沈知言翻过身来,将手搭在我背上,轻轻抚摸着: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会一直跟着你。”
  我笑了笑,这才闭上眼睛,安心睡下。
  出发那天,林景淮来了机场。
  他站在值机柜台外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胡子没刮。
  看起来像三天没睡着觉,眼窝凹下去,颧骨凸了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沈知言去拿登机牌了,我推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面。
  林景淮走过来,隔着那道黄色的警示线看我:
  “安安。”
  我连眼皮都没抬。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不是来拦你的。”
  “我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话。”
  他顿了很久,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最后再跟我说一句话吧,随便什么都行,骂我也行。”
  “就一句,让我知道,你以前是真的爱过我。”
  我看着他。
  想起他在北城双子塔下和我求婚的那个晚上。
  风很大,他说话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可“永远爱你一人”这句话我听得分明。
  都是假的。
  最终,我只是淡淡开口:
  “都过去了。”
  林景淮愣在原地,肩膀抖着,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宁愿我恨他。
  可我连恨都没有了。
  沈知言把登机牌递给我,全然无视不远处的林景淮。
  我握住他的手,转身离开。
  而林景淮失魂落魄地往出口方向走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落地冰岛以后,我带着沈知言疯玩了几天。
  然后,我挑了一家最喜欢的民宿,在那里和沈知言住了几个月。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淡又幸福地滑过。
  傍晚,我看着极光,和国内的闺蜜闲谈。
  聊着聊着,陌生电话打来。
  我按下接听。
  秦川疲惫的声音响起:
  “诗羽早产,但一切都好,母女平安。”
  “她一直喊你名字。”
  我垂下眼:
  “你告诉她我在旅游,没空去看她,让她好好坐月子。”
  秦川愣了一下,没再开口。
  挂了电话,我给姐姐转去一大笔钱。
  她没收,只是问我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我没回。
  后来听闺蜜说,姐姐出院那天,在我的房间里哭了很久。
  秦川把孩子抱进来给她看,她才止住眼泪。
  我抬头,看向家的方向。
  沈知言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想回去的话,随时可以回去。”
  我接过杯子,却是浅笑了一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