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沈知言把暖风调大,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递过来。
“你手冷,多穿点衣服。”
我把外套搭在膝盖,靠在副驾驶上,盯着窗外看。
民政局门口,林景淮还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后视镜里,他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被马路拐弯抹过去了。
沈知言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笑了一声:
“后悔吗?”
我摇摇头,揉了揉眉心:
“不后悔,就是有点饿。”
“随便吃点什么再回去吧,今天也够累了。”
“没想到让你刚回国就看了一出好戏。”
他打了方向盘,拐进路边的一家面馆。
“这家牛肉面不错,先吃口热的。”
纵使断联多年,突然联系沈知言闪婚,他也没有追问。
没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没问林景淮有么有欺负我。
也没问婚礼什么时候办、通不通知亲戚。
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嫁给他一样,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安安静静地陪我迟来一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沈知言把辣椒罐拿到自己那边,推给我一碟醋。
我怔了一下。
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很少有这种被照顾到的时刻了。
吃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
林景淮打了六个未接电话。
亮了一串微信消息。
“安安,我知道你恨我。”
“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向你解释。”
“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回头看我一眼,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懒得看那么多消息。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沈知言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他温声开口:
“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你,一直想娶你是真的。”
“今天我过来,也只是想帮你出口气。”
“但我不会逼你。”
“你要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轻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面。
沈知言看着我。
向来冷静自持的他,此刻却慌了神。
他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面汤,忐忑不安地等着我的回答。
直到吃完,我才抬头说道:
“面都吃了,还反悔什么?”
“沈知言,你听好了。我这人嫁出去就不往回收。”
“你要是对我不好,我自己会走,不赖着你。”
“但你得记住一条——”
沈知言停下动作,看着我的眼睛,等我继续往下说。
“以后什么事情都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做不到,别怪我翻脸。”
他轻轻应了一声,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姐姐给我发了短信。
她告诉我,昨晚林景淮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他才打车回去。
他一个窝在我们曾经的家里,喝了将近十瓶白酒,胃出血住院了。
护士给他扎针的时候,林景淮还在念着我的名字。
我淡淡扫了一眼,只回了寥寥几个字:
“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他。”
深情迟到了这么久,再演戏给谁看呢?
我只会觉得恶心。
姐姐沉默了很久,发来一条消息: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