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姐姐的声音。
我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姐姐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穿着宽松的大衣。
秦川扶着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挡在她身前。
好像我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安安。你别冲动。”
她走过来，伸手想要拉住我，却被我躲开。
只得攥着自己的衣角，哑声开口：
“你跟他……领证了？”
我低声应了句。
她看我一眼，又瞥了一眼沈知言，声音越来越小：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
“结婚不是儿戏……”
我冷声打断她：
“他是沈知言。当年爸妈出车祸，是他陪我们认的尸。”
姐姐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
我看着她的肚子，叹了口气：
“后来你辍学打工，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我欠你的一条命，这些年一直在还。自从我毕业工作，没让你上过一天班。”
“你怀孕了，林景淮说他是为了你才接近我的。”
“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林景淮喜欢你的。”
姐姐低下头，咬住嘴唇。
秦川开口：
“念安，你姐她不是故意的。她也在想办法……”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我爱过的所有人都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我冷冷瞥了秦川一眼：
“我没问你。”
她捏着衣角的指尖发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安安，我和景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我轻笑一声：
“他说他为了你才靠近我。”
“他说他一直把你当作最爱的人。”
“他说你忍心看着我和你妹妹领证。”
林景淮说过的话，我一字一句还给她。
“姐，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对我有没有过一句真话？”
再铁心石肠的人，也承受不住接二连三地背叛。
我努力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你是觉得林景淮该娶我，还是觉得我该继续忍着？”
“等你们俩什么时候高兴了，再给我让个位置？”
沈知言察觉到我的情绪，回握住我的手。
掌心很暖，也给了我一些底气。
姐姐却先哭了起来，下巴湿了一片。
秦川把她往怀里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林景淮也低声开口：
“是我的错。”
“安安，别逼你姐了。”
我闭上眼。
眼前都是宋诗羽十六岁时，背着蛇皮袋去打工的背影。
临走之前，她蹲下来摸着我的头，努力挤出一抹笑：
“安安乖，姐姐挣钱给你买新书包，很快就回来。”
她真的说到做到，养了我那么多年。
我怎么忍心怪她。
半晌，我疲惫地叹了口气：
“姐，你走吧。”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川拉上了车。
民政局门口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林景淮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捂着被沈知言打出血的嘴角。
沈知言在我身边，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护着我的姿势一直没变。
他还不死心，想要拉住我。
我转过身，拉着沈知言离开。
林景淮在背后喊我的名字。
“安安，安安，安安……”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
我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