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青彻底疯了。
她背负着几个亿的债务,成了过街老鼠。
每天都有催债的人去她租住的地下室泼红漆、砸门。
她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白天躲在桥洞里,半夜才敢出来翻垃圾桶找吃的。
而苏皓父女,因为蓄意纵火和诈骗,被正式提起公诉,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权先生,小星的复查结果出来了,视神经萎缩没有继续恶化,这是个好消息。”
医生顿了顿,语气有些惋惜。
“可惜了,如果三年前那次角膜移植手术能顺利进行,这孩子现在应该和正常人一样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医生,您说什么?什么角膜移植?”
医生有些惊讶:“您不知道吗?三年前火灾后,小星被送进ICU抢救。当时刚好有一位车祸离世的志愿者,角膜配型和小星完全吻合!”
“我们当时立刻联系了家属签字,但您当时也在昏迷抢救中。”
“我们只能联系孩子的母亲沈女士。”
医生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不解。
“可是,沈女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角膜的存活时间极短,我们等了整整六个小时,最后只能遗憾地将角膜移植给了另一位排队的患者。”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原来,小星本可以不用瞎的!
她本可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就因为沈曼青关机陪苏瑶过生日,她不仅错过了女儿的求救,更亲手掐断了女儿重见光明的唯一希望!
我浑身发抖,眼泪决堤般涌出。
谭书悦从身后抱住我,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南怀,怎么了?”
我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泣不成声。
“我要见沈曼青……我要见她!”
半小时后,谭书悦的保镖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桥洞里,找到了沈曼青。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蜷缩在破纸箱上,浑身脏污,散发着馊味。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南怀!南怀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想抓我的裤腿,被保镖一脚踹开。
“我知道错了!苏皓那个贱男人骗了我!我才是受害者啊!”
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什么都没了……你让我见见小星吧,我是她亲生母亲啊,她不能不管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只觉得无比悲哀。
“沈曼青,你还记得三年前,小星在ICU抢救的那天晚上吗?”
沈曼青愣了一下,眼神闪躲。
“我……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狠狠砸在她脸上。
“看看这是什么!”
沈曼青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那是一份《角膜移植手术家属知情同意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小星的名字,以及配型成功的通知。
“三年前,医院找到了完全吻合的眼角膜!只要你签个字,小星的眼睛就能保住!”
我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泣血。
“可是你在哪里?你在陪杀人凶手的女儿切蛋糕!”
“医院给你打了上百个电话,你为了不被打扰,直接关机!”
“角膜等了你六个小时!最后只能给别人!”
沈曼青死死盯着那份同意书,瞳孔剧烈地震颤。
“不……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有角膜……”
“你当然不知道!”我步步紧逼,“因为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初恋,你的干女儿!你觉得小星烂命一条,瞎了就瞎了!”
“沈曼青,是你亲手毁了你女儿的眼睛!”
“是你亲手把她的世界变成了黑暗!”
“啊——!!!”
沈曼青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仿佛要将头皮扯下来。
“是我……是我害了小星……”
她跪在地上,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坚硬的水泥桥墩。
“砰!砰!砰!”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机械地、绝望地撞击着。
“我该死……我该死啊!”
极致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
她亲手毁掉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流着她血脉、曾经满心期盼她回家的亲生骨肉。
我冷冷地看着她头破血流的惨状,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沈曼青,带着你的悔恨,在这阴沟里烂透吧。”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谭书悦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阳光穿透桥洞的阴霾,洒在我们身上。
黑暗已经过去。
我和小星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