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我正式接下监国之命。
太和殿上,我站在玉阶之侧,处理所有朝政。
萧若微没来,称病躲在后宫。
底下文武百官奏事,眼睛都看着我,没人再提女帝半句。
藩王们站在宗室队列里,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站我这边的。
散朝之后,后宫来了个老嬷嬷,是萧若微的奶娘。
老人家跪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说陛下病得重,茶饭不思。
就想再见我一面,说几句姐弟体己话。
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姐弟情深。
我心里清楚,这是她最后一招了。
打不过,拉拢不动,就开始打感情牌。
走的还是那套“虐完再哄”的老路。
我没为难老嬷嬷,答应了。
下午我带人入了后宫,径直走到她的寝殿。
殿里熏香烧得很浓,萧若微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看着确实憔悴了不少。
见我进来,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发哑。
“阿凡,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
“我刚登基,根基不稳,朝臣不服,我也是没办法,才拿陆峥立威。送你去和亲,也是想磨磨你的性子,将来好帮我坐稳江山。”
“我们是亲姐弟,这天下,除了你,我还能信谁?”
她伸手过来想拉我的衣袖,语气软得像水。
换做从前的太子萧凡,怕是早就心软了。
可惜,现在站在这儿的是我。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很平。
“陛下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
“拿三朝元老立威,冻死兵部尚书,这不是稳根基,这是自毁长城。”
“送我去北朔和亲,也不是磨性子,是把我当弃子,换你多坐几天龙椅。”
“你要是真拿我当弟弟,就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眼泪掉了下来。
“我都已经认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封你为摄政王,我们姐弟共治天下,还不行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觉得权力是她可以拿来施舍的东西。
“共治天下?”
“陆峥死的那天,你就已经没资格说这话了。”
“江山不是你耍性子的玩具,将士也不是你立威的棋子。你坐在龙椅上,不把臣子的命当命,就别怪臣子不把你当君主。”
我转身往外走。
“陛下安心在后宫养病吧。”
“朝政的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走到殿门口,我对守在外面的禁军吩咐。
“看好寝殿,陛下凤体违和,不得任何人随意出入,也不许任何外臣觐见。”
说白了,就是软禁。
身后传来她歇斯底里的骂声,骂我忘恩负义,骂我狼子野心。
我没回头。
走出后宫的时候,夕阳正好。
宫墙下的史官捧着笔,站在不远处。
见我出来,躬身行礼。
我看了他一眼。
他手里的笔,终于不抖了。
该怎么写,他心里已经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