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彻底平静下来后,我反而觉得还缺点什么。
  安宁是有了,但不够彻底。
  只要我活着,他们就还是我的子女,是我法律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告诉他我的决定。
  我要在活着的时候,就解决掉我死后可能发生的一切麻烦。
  公证处里,两名公证员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李女士,您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公证,这份声明就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想好了。”我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我的律师将一沓厚厚的材料推过去。
  银行流水、庭审录音、法院那份带着道德谴责的判决书。
  证据冰冷,如铁。
  我对公证员说:
  “我的儿子张明,女儿张丽,多年来对我敲骨吸髓,视我为仇敌。”
  “法律说,虐待父母者,丧失继承权。”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条法律,钉在他们身上。”
  公证员仔细审核完所有材料,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李女士,我们明白了。我们会依法为您办理。”
  声明拟好,白纸黑字,清晰得有些刺眼。
  我,李秀兰,自愿声明。
  我死后名下所有财产,与子女张明、张丽,再无任何关系。
  他们不配继承我的一针一线。
  当我拿起笔,准备签下名字时,手腕却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笔尖悬在纸上。
  脑海里闪过的,是张明摇摇晃晃第一次走向我。
  张丽含着奶瓶口齿不清地喊妈妈。
  那些画面,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拧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们长大后那些贪婪、怨毒、冷漠的脸,就将这一点点残存的温情撕得粉碎。
  我不再有任何迟疑。
  笔尖落下,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
  一笔,一画。
  李秀兰。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我半生的委屈与辛劳。
  压在心口几十年的那座大山,塌了。
  我自由了。
  按照我的要求,这份附有法院判决书的公证声明,由律师事务所公开发布。
  我的声明,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上轰然引爆。
  这一次,舆论不再是简单的同情,而是铺天盖地的赞扬。
  有媒体称我的行为,是一个母亲对愚孝和亲情绑架,发出的最决绝的战书。
  张明和张丽,彻底疯了。
  这份声明,是宣告他们永无翻身之日的判决书。
  我后来听说,张丽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看到新闻。
  直接哭到昏厥,被房东叫救护车拉走。
  张明则是在街边大排档喝到烂醉,砸了别人的摊子,被扭送进了派出所。
  他们还想故技重施,对着镜头哭诉我心狠手辣,不给活路。
  可这一次,回应他们的只有嘲讽和谩骂。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