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穿越的人最害怕什么吗?
  是刚穿过来时陌生的环境?是陌生的人?陌生的关系?还是对于自己未来既定命运的恐惧?
  不,都不是。
  是最害怕被他人知晓,觉得她是怪物。
  异样的目光,不绝的讨论声,甚至有人说她是妖女,是异世的怪物。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老学究们要把她拉去实验室做研究,电击、火烧,看她会不会死。
  苏棠溪惊醒了。
  原来是一场梦。
  王妈在外面喊她吃饭。
  “苏小姐,吃午饭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以往她都是睡醒了王妈才开始做饭,今天家里有客人吗?
  她应了一声,走下楼去。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餐桌旁坐了一堆人,顾砚城坐在主位上,睥睨着她。
  “顾……顾总。”她心虚得很。
  “苏秘书,苏小姐,不对,是不是该叫你……怪物?妖女?”
  苏棠溪的脸“唰”的白了,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顾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砚城吩咐旁边的人钳制住她,又叫医生给她做检查。
  “看看她的脑子构造跟我们的是不是一样。”
  “异世的妖女。”
  嘈杂声不绝于耳,她感觉自己很难受,但是嘴巴发不出声音,身体被禁锢了,动弹不得。
  “不要……不要这样……”
  苏棠溪睁开眼睛,眸底尽是未散尽的恐惧,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刚刚只是做梦,长舒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有梦中梦,好可怕。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连牙刷都拿不稳。
  走到楼下时,王妈正在打扫厨房。
  “苏小姐您醒啦,今天想吃什么?”
  苏棠溪想起刚刚的梦境,连忙摆手道:“我先不吃了,我要出去。”
  上楼去收拾好行李,她也不想管什么簪子照片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推着箱子走到门口时,顾砚城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她拖着行李箱,神色立马冷下来。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问我什么意思?!我要走啊什么意思,不走留着被抓去研究吗?!
  苏棠溪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外走。
  顾砚城见状,皱了皱眉,“你一定要辞职吗?”
  苏棠溪不想回答他,只想赶紧离开。
  顾砚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吓得她惊了一跳,赶紧挣脱开。
  看着她的动作,顾砚城眼神稍黯,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低着头,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又让人感受到他深藏的无力感。
  苏棠溪觉得有些疑惑,他的态度不对。
  明明是他抓住了她的把柄。
  她带着不解开口道:“你昨天拿的书,看了吗?”
  顾砚城以为她是因为他拿了她的书才这么生气要走,于是赶紧开口:“没有。”
  没看,那是不是没被发现。
  她松了一口气。
  顾砚城看她神情轻松了,觉得自己猜对了。
  其实他昨天翻开了,但里面是空白的,他还以为是她买到盗版了。
  这本书对她这么重要?
  他留了个心眼。
  苏棠溪才是真正的大大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自己要被送进研究室了,现在看来什么事都没有,那可以继续打探关于照片的事了。
  他把她的行李箱搬回房间里,看着被自己装扮的漂漂亮亮的房间,她也有点不舍得走了。
  但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
  她打算打听好照片的事情就走。
  高行又住院了。
  姜临月无语得很,但还是秉承着人道主义去看他了。
  “你怎么老进医院?”
  高行看她来了,偷偷翘了翘嘴角。
  “小姐,对不起。”
  姜临月拉开椅子,坐下。
  “你又生了什么病?”
  “不是大问题。”
  高行低着头,悄悄打量她的神情。
  “行,那我先走了,你养完伤再告诉我。”
  姜临月说着就要离开,高行在后面想挽留,但不知该如何开口。
  拉开病房的门,姜临月抬眼撞上了裴溯。
  “哟,今天是哪科的实习生?”
  裴溯扶了扶眼镜,认真道:“外科。”
  难怪现在在这里查房。
  姜临月“哦”了一声,准备绕过裴溯离开。
  裴溯却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姜小姐,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姜临月有些诧异,皱了皱眉。
  “不了,我没什么时间。”
  裴溯也不恼,依旧温和地说:“那等你有时间联系我。”
  姜临月没再回应,直接走出了病房。
  高行在病房里看着这一幕,露出阴翳的眼神。
  他掏出手机发信息给姜临月。
  「小姐,您不应该跟陌生人讲话的。」
  姜临月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
  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高行犹豫了一下,回道。
  「他这人看起来不简单。」
  姜临月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裴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带着看不清的幽怨和一丝丝期待交织,最终扭头而去,背影满是沉默。
  姜临月突然想起来苏棠溪交代她的事情,赶忙往旧货市场走去。
  当她拿出苏棠溪画的那张画纸时,摊主们纷纷摇头表示没见过。
  “画成这个样子能见过才见鬼吧。”
  姜临月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幅画。
  就在姜临月有些沮丧打算放弃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摊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画……有点眼熟。”
  姜临月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追问。
  老摊主摸着下巴,淡淡开口:“老夫给您算一下。”
  “不过,先扫码。”
  姜临月有些不相信的扫了一下码,转了两百块钱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老摊主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的变得难看起来,但只微微显露了两秒钟。
  对面的姜临月都快打瞌睡了,才听到对方开口。
  “这位小姐,我帮不上您,钱我退给您吧。”
  姜临月眼神微微一凝,尝试理解对方意图。
  老摊主没理会她的疑惑,坚持退钱给她,让她离去。
  姜临月收到退款,便换下一个地方继续问。
  老摊主盯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缘起缘散,缘聚缘灭,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