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驻京办的路上,马有才坐在副驾驶,熟练地找着话题,言语间满是恰到好处的恭维与钦佩:
  “楚书记,对于您,我可是早有耳闻了。您在青禾县的成绩,就已经是全省的标杆!短短时间里,硬是把一个贫困县打造成了旅游大县、经济强县,老百姓如今都念您的好!而现在,您到了枫桥县,更是魄力惊人,直接瞄准科技转型,这可是大手笔,高瞻远瞩!我们驻京办的同志私下聊起来,都对您佩服得很!”
  楚清明靠在舒适的后座椅上,神色平静,并未因这些赞美而自得,只是微笑回应:“马处长过奖了,青禾县取得的成绩,都是集体努力的结果,而我个人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至于枫桥县,底子太薄,今天的转型之路也是被逼出来的,以后成败还难说。”
  坐在楚清明旁边的陶桃,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景象,再听着楚清明与马处长侃侃而谈,心中感慨万千。
  驻京办的人亲自接送!
  她一个地级市的招商局副局长,何时享受过如此高规格的接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她只要跟着楚清明,仿佛总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东西,让她在忐忑之余,也更加坚定了追随的决心。
  而坐在副驾驶后座的方圆,更是将这一幕深深印在脑海里。
  他看着马有才对楚清明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又看着楚清明身处高位依旧沉稳淡定的气度,内心激荡不已。
  这就是他向往和追求的目标,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和分量。
  他更加确信,紧跟楚清明,是自己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时间很快过去一小时,楚清明乘坐的车子驶入一处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大院,省驻京办到了。
  马有才早已安排好一切,先是热情地招呼楚清明三人用了午餐。
  所有的饭菜规格很高,菜品精致,服务周到,既体现了对楚清明的重视,又不显得过分铺张招摇。
  饭后,马有才亲自将楚清明送到下榻的酒店。
  这是一家位于核心区域、并不对外公开营业的高级接待酒店。
  房间乃是宽敞的套房,装修体现出沉稳的中式风格,用料考究,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巨大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景,视野极佳。
  房间内,设施一应俱全,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外面的嘈杂。
  “楚书记,您今天先好好休息休息,毕竟旅途劳顿,太辛苦了,得好好恢复一下精神。”
  马有才待人接物很贴心,随后又笑着安排:“楚书记,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准时来接您,陪您去科技部汇报工作。”
  楚清明点点头,欣然答应。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城。
  外滩边,著名的壹号公馆内。
  沈红颜刚刚回到家中,母亲谢玉澜便迎了上来。
  谢玉澜虽然年过四十,却保养得极好,肌肤白皙,身材丰腴有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旗袍,风韵犹存,一举一动都透着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气质。
  她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关切中带着八卦,压低声音问道:“颜颜,你跟清明那孩子,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关系确定下来没有?妈妈可是等着喝女婿茶呢。”
  沈红颜被母亲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着没有正面回答:“妈……您别瞎打听……”
  谢玉澜看着女儿这副情态,心中了然几分,不由得嗔怪道:“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喜欢就要大胆去追嘛!当年我跟你爸,不就是我主动……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生米煮成熟饭!这才把他牢牢拿下的!”
  她这般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妈!您说什么呢!不正经!”
  沈红颜羞得耳根都红了,一脸娇嗔,然后捶了母亲一下,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妈,清明最近遇到点困难了,家里……能不能帮帮他?”
  谢玉澜一听,立刻正色问道:“困难?什么困难?快跟妈说说。”
  沈红颜便将楚清明立志推动枫桥县科技转型,但在市里和省里都遭遇阻力,梅延年逼他立下军令状,又让他独自到科技部跑项目要支持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玉澜听完,顿时柳眉倒竖,有些生气地抱怨道:“这个薛仁树怎么回事?当初求着咱们家关系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才当上省长,就不罩着我好女婿了?他竟然让清明自己一个人去部委闯,这不是难为人吗!”
  “谁难为我的宝贝孙女和未来孙女婿了?”这时,一道洪亮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位精神矍铄、身着中式褂子、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沈家如今的定海神针,沈红颜的爷爷,沈从军。
  “爷爷!”沈红颜连忙起身。
  沈从军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目光深邃,缓缓道:“政治上的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薛仁树自然有他的考量,未必就是不想帮,或许是暂时还不能明着帮。”
  说罢,他看向沈红颜,满脸慈爱:“红颜,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沈红颜当即跟着爷爷进了二楼那间充满书卷气和厚重历史感的书房。
  沈从军坐在书桌后,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楚清明那个小家伙,倒是敢想敢干。一个县委书记,就敢夸下科技转型的海口,这份魄力,不多见。”
  “唉!爷爷,他也是被梅延年逼的,立了军令状,干不出成绩可就要辞職了。”沈红颜替楚清明解释,语气带着心疼。
  沈从军微微颔首,表示了解,随后沉吟片刻道:“如今,科技部的海部长,当年在沪城工作时,乃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算是我的老部下。这样吧,我会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关注一下清明这次去汇报的情况。”
  沈红颜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谢谢爷爷!”
  “先别急着谢。”沈从军抬手制止了孙女,老谋深算地说道:“这个招呼我会打,但不会说得太早太明。先让清明那小子自己折腾一下,碰碰钉子也好。玉不琢,不成器。看看他面对部委高门时的应对策略,以及韧性如何。如果他连初步的大门都敲不开,或者稍遇挫折就退缩,那说明他还需要磨练,沈家的资源,也不能轻易投下去。”
  沈红颜明白了爷爷的用意,这是在考验楚清明。她乖巧地点点头:“我明白,爷爷。”
  下一秒,沈从军扭头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语重心长地提醒道:“颜颜啊,你和清明的关系,也要抓紧了。只有你们真正确定了关系,他楚清明成了我们沈家名正言顺的女婿,家里的一些资源,才能更顺畅、更名正言顺地向他倾斜。这层身份,很重要。”
  沈红颜脸颊微红,眼神清明,她听懂了爷爷的弦外之音。
  沈家的支持,不是无条件的。
  只有当楚清明真正成为自己人,沈家这艘大船,才会全力为他保驾护航。
  于是,她轻声应道:“我知道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