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市长梅延年动身前往枫桥县,亲自为夏琦站台,重新洗牌权力格局的关键时刻,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沪城,壹号公馆。
  谢玉澜接到了女儿沈红颜的电话:“妈!清明被ZY巡视组带走调查了!”
  谢玉澜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语气依旧保持着镇定:“颜颜,别慌,慢慢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红颜强忍着愤怒,将打听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清明在青禾县任职时的秘书王磊,已经实名举报,说清明和青禾县一个叫贾雨晴的女人育有私生子!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谢玉澜沉默了两秒,没有追问细节,而是直接反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颜颜,你信吗?”
  “我不信!”
  沈红颜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妈,我了解清明,他绝不是那样的人!这绝对是诬陷!”
  听到女儿如此坚定的回答,谢玉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那就够了。妈也不信。”
  片刻后,挂了电话,谢玉澜脸上的从容瞬间被一层寒霜覆盖。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书房,找到了正在挥毫泼墨的沈从军。
  “爸!清明出事了!他被巡视组带走了,罪名简直荒唐,污蔑他在青禾县育有个私生子!”谢玉澜愤怒道。
  沈从军握着毛笔的手稳稳落下最后一笔,一个苍劲而有力的“静”已经跃然于纸上。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温毛巾擦了擦手,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玉澜,遇事要静心。”沈从军声音平和,极为淡然。
  沈家何等豪族,择婿何等严谨?岂会轻易接受一个底细不明、问题缠身的人进门?
  之前,沈家对楚清明的种种考验,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流程。
  暗地里,早在楚清明与沈红颜确定关系之初,沈家所动用的资源和渠道,就已经把楚清明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个重要节点、接触的每一个人、经手的每一件重要事务,都查了个底朝天,翻了个遍。
  别说楚清明育有私生子了,就是半点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沈家的眼睛。
  因此,沈家对此一清二楚。
  这时,沈从军看着焦急的儿媳,缓声道:“玉澜啊,清明是你的女婿,也是我的孙女婿,更是我们沈家未来要着力培养的扛旗人。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
  什么?
  扛旗人?!
  谢玉澜心中剧震,她知道老爷子看好楚清明,却没想到已经看好到了如此地步!
  这几乎是将楚清明定位成了沈家政治版图未来的核心继承人!
  这份量,太重了!
  叮叮叮!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沈从军从容接起,对面传来一道恭敬声音:“首长,亲子鉴定结果已经确认,那个孩子李希辰,与楚清明同志毫无血缘关系。其生物学父亲为李东升,母亲为贾雨晴。举报人王磊,涉嫌诬告陷害。”
  “嗯,我知道了。”沈从军应了一声后,平静挂断电话。
  随后,他转向谢玉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好了,真相大白。我现在很生气。是时候替咱们沈家女婿讨公道了。”
  其实,沈老明明早就知道楚清明绝无问题,却一直按兵不动,任由他被巡视组带走,承受调查的屈辱和舆论的攻讦。
  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深谋远虑的政治策略。
  只有故意让楚清明受了这番委屈,将“被诬告、被调查”的受害者形象坐实,等到真相大白,沈家出面讨要补偿和追究对方责任时,才能更加理直气壮,力度也才能更大,从而为楚清明争取到最大化的政治利益和政治声誉。
  嗯,这委屈,受的值得!
  接下来,沈从军没有再迟疑,直接拿起另一部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直达Z纪委高层的号码。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权威。
  ……
  梧桐市,巡视组驻地。
  傅红祥正揉着眉心,思考着如何打破楚清明这块硬骨头的防线。
  一名手下匆匆敲门进来,汇报道:“组长,青禾县那边加急送来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那个孩子李希辰,与楚清明毫无血缘关系。其生父生母已经确认,就是李东升和贾雨晴。而举报人王磊,涉嫌诬告陷害!”
  什么?
  诬告?!
  傅红祥“嚯”地一下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楚清明没有问题!
  可他们巡视组却兴师动众,把人从常委会上直接带走,扣留调查,这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要是楚清明背后的人追究起来,那就成了他们巡视组办案不严谨,偏听偏信了。
  甚至还有可能被人扣上失职的帽子!
  “立刻控制王磊!严加审讯!务必挖出幕后指使者!”傅红祥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
  他现在已经恨不得把那个王磊生吞活剥了。
  很快,手下领命而去,傅红祥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几步,心中忧虑更深。
  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于是,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顶头上司——中巡办副主任、驻省城巡视组组长洪承光的号码。
  “洪主任,我现在要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关于枫桥县楚清明同志的举报,经过亲子鉴定核实,所谓的私生子纯属子虚乌有。举报人王磊涉嫌诬告。我们……我们可能判断失误了。”
  傅红祥缓缓开口,声音很是干涩。
  电话里,洪承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心里暗骂一声操蛋,感觉事情突然就脱离了掌控。
  如今,楚清明这情况和之前顾家那边透露的“一查就倒”、“问题重重”完全对不上啊!
  楚清明这个人,竟然这么干净?
  不一会儿,洪承光挂了傅红祥的电话,心情沉重无比,直接拨通陈律君的号码。
  “律君同志!”
  洪承光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之前,你们提供的关于楚清明的情况,恐怕有误啊。我们这边最新的调查结果显示,所谓私生子的举报是诬告,楚清明同志在这方面是清白的。而且,他在经济上也没有任何问题。这个人,很干净,我们没法再往下查了。”
  电话这头,陈律君听着洪承光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当初杨家把消息递过来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表示楚清明经不起查,只要他落入巡视组手里就必死无疑,顾家可以顺利斩草除根。
  怎么现在变成楚清明很干净,没法查了?
  想到这,陈律君就很生气,感觉被打脸了。
  下一秒,他又只能强压心中的怒火,说道:“洪主任,你这话就太绝对了。只要是人就有缺点,他楚清明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年纪轻轻就能走到这个位置,身上不可能干干净净吧?如今,他人已经在你们巡视组手里了,那多一条罪名和少一条罪名,又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再出来!”
  陈律君的话,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楚清明在经济上和生活上没有问题,那就搞有罪推论这一套,从他的工作上找错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巡视组这次必须要想办法按死楚清明!
  洪承光听着陈律君这套阴毒言辞,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寒意更甚。
  顾家这是在执迷不悟!
  顾家想找死,但他不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