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红阳县委书记朱建强才得知自己手底下的马仔白世龙,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一时间,朱建强只觉得浑身发软,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白世龙乃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替他办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对方这进去了,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心里越想越慌,他再也等不及了,便赶忙拿起手机拨通市纪委副书记程国祥的电话。
这个程国祥乃是顾清云的马仔,正是之前受理李东升贪污受贿的负责人,后来顾清云倒了,楚清明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就被林正弘阵营合力整走了。
所以现在,程国祥暂时还能逍遥法外。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程国祥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朱,我正在开会,你有什么事?”
“程书记!白世龙是怎么回事?你们市纪委怎么突然就把他抓了?这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朱建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满。
程国祥突然沉默了两秒之后,语气才有些复杂地说道:“老朱,你别误会,这可不是市纪委的意思。这是巡视组直接给牛敖下的命令,我们这边也是事后才知道。老朱,这回你我都自求多福吧。”
“什么?这是巡视组的意思?”朱建强眼前一黑,声音都在发抖。
嘟嘟嘟!
对方懒得再说什么,已经挂了电话。
“啪嗒”一声!
朱建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桌面。
霎时间,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这这……
这竟然是巡视组下的命令?
那这就是楚清明亲自指挥的行动了?
下一秒,他强行打起精神,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冲进书房。
书房里,正中央的位置处,供着一尊白瓷观音,香炉里还燃着未尽的残香。
“噗通”一声!
朱建强二话不说,当场就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脑袋重重磕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狠狠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套动作还真是行云流水,无比娴熟。
一看他平时就没少给观世音菩萨磕头。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弟子……保佑白世龙嘴巴严实些,不要乱说话……保佑巡视组查不到我头上……”
这一刻,朱建强嘴唇哆嗦,语无伦次地祈祷:“弟子这些年可没少供奉,菩萨您就显显灵吧……”
此时,清晨的阳光刚好透过窗棂,照在这尊低眉垂目、面容慈悲的观音像上。
观音菩萨依旧拈花微笑,俯视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汗流浃背的贪官,眼神悲悯,又仿佛空无一物。
而这一幕,当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之后,拜完了观音,朱建强依然觉得心慌。
他赶忙爬起来,哆嗦着手打开墙角的保险柜,从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红布包里,是七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咒,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这是他三年前专程去滇南省,花了三十万请一位得道大师求来的护身符。
大师说了,每逢灾厄,烧一张,即可保平安。
这些年,他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全靠着这些符咒。
唉!
已经烧了四张,只剩下这最后三张了。
朱建强颤抖着手,将一张符咒凑近香炉里未灭的明火。
符纸“腾”地燃起来,火舌舔舐着黄色的纸面,迅速卷曲焦黑,然后化作灰烬,轻轻飘落在香炉里。
接着,他又点燃了第二张,第三张。
随着这三张符咒烧完,朱建强看着香炉里的那一小撮黑灰,终于感觉心里踏实了些,下意识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
……
几分钟后,朱建强走出书房,回到卧室。
松软的欧式大床上,被褥凌乱,还躺着两个女人。
姐姐陈欢侧躺着,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慵懒的媚态,正用手撑着下巴,似睡非睡。
妹妹陈笑蜷缩在被子里,露出光洁的肩头和乌黑的长发,睡容甜美。
朱建强虚脱地躺回床上,浑身乏力。
姐姐陈欢比较懂事,立刻贴过来,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朱建强的太阳穴,柔声问道:“老公,你头疼吗?我给你揉揉。”
妹妹陈笑也醒了,像只小猫一样蜷缩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娇声道:“老公,咱们几个昨晚都没睡好,再睡会儿吧……”
朱建强闭着眼,任由两具温软的身躯贴着自己,疲惫和欲望开始交织,一时竟也说不出话。
很快,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欢的母亲赵慧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走了进来。
赵慧兰今年才四十二岁,年轻时是县剧团的台柱子,至今风韵犹存,身段窈窕,皮肤白皙,眉眼间还残留着当年的妩媚。一头乌发挽在脑后,穿着得体的暗纹旗袍,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的模样。
“强哥,趁热喝了。”赵慧兰将茶杯放在床头,声音轻柔,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你昨晚熬了一宿,补补元气。”
朱建强“嗯”了一声,接过茶杯。
但很快,他就想到,待会儿还有三场‘恶战’要打,便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粒蓝色小药丸,就着枸杞茶,仰头吞了下去。
赵慧兰顿时心痒了,昨晚她只是浅尝即止,并没有尽兴。
陈欢和陈笑依旧贴着身边的摇钱树,娇躯柔若无骨。
朱建强难得享受片刻的安宁,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乃是自己的心腹,县委办主任,马媛。
“书记!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电话里,马媛又急又慌,说道:“就在刚刚,市纪委的车子已经进到咱们县里了!这次来了好几辆!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是冲书记您来的!您赶紧把不该留的东西处理掉!”
“轰——”
朱建强一听这话,就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坐起身,陈欢和陈笑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
朱建强却只是握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的!
这这这……
怎么会这样啊?
他刚刚不是拜过观音了?
不是烧过符咒了?
大师不是说了,保他平安?
怎么……这次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