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成龙的这件事情上,楚清明下达了指示后,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语气沉了几分。
“奕铭同志,还有件事你得处理一下,咱们市里有三个记者在白露县桃花村采访,被当地城管的人打了。摄像师被打掉两颗牙,一个记者手臂骨折,还有个女记者被推伤了。你现在就立案调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是,市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任奕铭干脆地应了一声,快速离去。
楚清明随后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
“寻安同志,进来一下。”
秘书叶寻安当即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记事本。
以他对自家老板的了解,老板很少在工作时间叫他。可一旦叫了,那多半有要紧事。
“你马上给纪委的耿书记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楚清明吩咐道。
“好的,市长。”叶寻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到十分钟,市纪委书记耿继宽便推门走了进来,来得很急。
“市长,您找我?”耿继宽笑着问道,语气极为恭敬。
“继宽同志,先坐。”楚清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道:“白露县桃花村那边,存在建筑垃圾被随意倾倒的现象,堆了好几年都没人管。如今,咱们市里的记者下去采访,结果却被城管的人打了。这件事,纪委要及时介入,好好摸摸底。”
耿继宽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建筑垃圾随意倾倒?记者采访被打?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显然不是巧合。
那里头要是没有利益输送,鬼都不信。
“市长,那咱们这个审查调查的力度,应该怎么把握?”耿继宽笑了笑,试探着问道。
楚清明毫不犹豫的回答,“就放开手脚地去查,该约谈的约谈,该立案的立案。需要公安配合的,你直接跟任奕铭沟通。我已经让他同步立案了。市局和市纪委两边一起行动,可以信息共享,尽快把情况摸清楚。”
“嗯,我明白了。”耿继宽点点头,然后站起身。
……
下午,白露县城北的一家棋牌室。
麻将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满屋子烟雾缭绕。
在靠墙角的位置上,有张自动麻将桌。
桌旁坐着两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一个光头,一个板寸。
他们嘴里叼着烟,手上搓着牌。
这时,光头男子抓起一张牌,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骂道:“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横的记者。要我说,这次咱们还是下手轻了。就该再给那个拍照的多来几下,让他长长记性。”
板寸男弹了弹烟灰,不以为然道:“草!得了吧,少几把废话。夏少让咱俩先躲躲风头,你还在这儿嘚瑟。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记者长得是真带劲,就是嘴太欠了。要个微信至于骂人吗?”
光头男子正要接话。
砰的一声!
可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声巨响下,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麻将桌上几个筹码都被震得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身形魁梧,人高马大,正是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曹汉。
他手里亮着证件,目光冷冷地盯着两人。
“蹲下!双手抱头!”
光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手里那张牌还没打出去,整个人宛如一座石雕,呆呆僵在椅子上。
板寸男子倒是反应快,他猛地站起来想往后门跑。
只不过,他才刚迈出两步就被两个警察按在了地上,脸蛋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嘴里还在大声的喊着:“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们犯什么事了!”
曹汉走到板寸男子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冷笑了一声。
“殴打记者、涉嫌故意伤害,你们犯的事可不少。有什么话,回我们局里再慢慢说。”
板寸男子听到这话,顿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草了!
原以为,他们有夏少罩着,顶多就是被开除。
等过两天风头过去了,还能回去上班。
可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给我带走。”曹汉一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
与此同时,白露县城市管理局。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只公文包。
不是别人,正是市纪委副书记江启焕奉命执行任务了。
办公桌后面,此刻正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把白衬衣都撑得紧绷绷的。
一眼看到江启焕,他脸上的表情便从错愕变成了慌乱,然后又从慌乱变成了强撑的镇定。
“江.书记,您这是……您怎么还亲自下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陈贵生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显然很害怕什么。
“陈贵生同志,我们今天来是要找你核实几个情况。桃花村的建筑垃圾是谁批准倾倒的?你们局里有多少外聘人员在执法?这些人员的招录和管理是谁在负责?”江启焕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接着开口了,虽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陈贵生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子。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飘地说道:“江.书记,这……这桃花村的事,具体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那些外聘人员是劳务公司派来的。平时怎么管理,都是下面科室在具体抓……”
江启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摆手打断他。
“陈贵生同志,我要提醒你一句。你们白露县的建筑垃圾随意倾倒这么多年没人管,市里的记者来采访,反倒被你们的人打进了医院。这件事,楚市长已经亲自点了名。你觉得你一句‘不太清楚’,能交代过去吗?”
这话一出,陈贵生脸上的血色就刷地褪干净了,放在桌下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卧槽!
怎么会这样啊?
楚市长既然亲自点了名,那这下篓子可就捅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