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流逝，楚清明在黄州担任一把手，转眼已经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黄州的变化肉眼可见。
首先是泡沫经济被踢出。楚清明刚到黄州时，全市土地出让金占财政收入四成以上，房地产一家独大，实体经济往外跑，工业园区厂房建了一半就停工。
楚清明对此用了半年时间，压地价、清闲置、扶实体，硬是把黄州的财政结构扭了过来。如今土地出让金占比降到了两成以下，实体经济税收占比稳步上升。
其次，是中医在全市开花。淮陵的试点经验，在章成风的推动下，已经向全市铺开。各乡镇卫生院的中医馆全部盘活，县中医院和市级资源打通，远程会诊覆盖到村一级。
更关键的是，章成风按照楚清明的指示，面向全国招纳民间中医高手。只要有真本事，不管有没有证，先聘进来，由市中医院统一考核、统一管理。
如今半年下来，全国有名的老中医，有不少都聚集到了黄州。有从京都来的，有从巴蜀来的，有从岭南来的，甚至还有从海外回来的。
黄州，被誉为中医之都。
全省乃至全国的目光，都放在了黄州。
这天早上，章成风兴冲冲地来到楚清明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沓报表，脸上的神色藏不住的喜气。
“楚书记，这是全市上个月的医保支出报表，请您过目。”
章成风把报表放在楚清明面前，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上个月，黄州全市医保支出同比下降了十八个百分点。而周边的永福、桂腾、崇阳三个市，医保支出同比上涨了六个百分点。一升一降之间，咱们的优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楚清明拿起报表，一页一页翻看。数据很是扎实。黄州的医保支出曲线，半年来一路往下走。而周边三个市的曲线，都是往上走的。当然，这也是全国的趋势。
楚清明随之他把报表放下，说道：“成风同志，这半年下来，你干得不错。”
章成风连忙说道：“楚书记，这都是您指的方向。我就是个跑腿的。”
楚清明摆了摆手，说道：“方向上是我提的，活是你干的。黄州的中医能走上正轨，你功不可没。你是黄州乃至全国的功臣。”
竟然能得到书记大人如此高的肯定，章成风心里热乎乎的，嘴上却说道：“楚书记，您过奖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
“现在，全省的病人都在往我们黄州跑。这些病人基本都是旧病缠身，慕名而来的。咱们市中医院那个小李医生，他的号已经排到三个月以后了。几个从京都来的老中医，号更紧，有的甚至都排到半年后了。”
楚清明闻言，眉头微微一动。
全省的病人都涌向黄州，这是好事。说明黄州的中医打出了名声，得到了老百姓的认可。可号太紧，排到三个月、半年以后，这就不全是好事了。病人等不起，小病拖成大病，那就失去了中医推广的初衷。
“成风同志，这个问题，要解决。”楚清明当即说道，“老百姓来黄州看中医，是因为便宜、管用。可如果挂不上号，等三个月才能看上一次，那跟去大医院排队有什么区别？你要想办法，把接诊能力提上来。第一，加大培训力度，把本地年轻中医带出来。第二，优化预约系统，让老百姓能在网上约、在县里约，不用都往市里跑。第三，对那些特别紧俏的专家号，可以考虑搞远程会诊，让专家在线上指导基层中医开方，病人就地抓药。这样既省了老百姓的路费，也缓解了号源压力。”
章成风一边听一边点头，等楚清明说完，他由衷说道：“楚书记，您这个办法好。远程会诊加基层联动，等于把专家的本事放大了十倍。我回去就落实。”
楚清明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宣传部长于百顺的号码。
“百顺同志，你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宣传部长于百顺推门进来。他见章成风也在，先跟章成风点了点头，然后在对面坐下。
楚清明开门见山地说道：“百顺同志，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一项重要任务。黄州的中医，现在已经打出了名声。全省的病人都在往黄州跑。下一步，我们要主动出击。从今天起，黄州的宣传重心，要转向中医。要把黄州中医之都的名号，打到全国去。要让全国的老百姓都知道，看中医，到黄州。黄州，要和全国的医院抢病人。”
于百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宣传部长，还是头一回听市委书记说“抢病人”这种话。
这话糙，理不糙。医院和医院之间，本来就是竞争关系。你技术好、价格低、服务好，病人自然就来。
黄州的中医，现在就是手里攥着一把好牌，缺的就是把牌打出去。
“楚书记，您放心。”于百顺说道，“我回去就制定方案。线上线下一起推。线上，找全国性的媒体合作，做深度报道。线下，组织中医义诊、健康讲座，把黄州中医的牌子立起来。我保证，三个月之内，让全国都知道黄州有个中医之都。”
楚清明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但要记住一条——实事求是。黄州的中医是什么水平，就说什么水平。不夸大，不造假。老百姓信的是真本事，不是吹出来的名声。”
于百顺站起身，郑重道：“楚书记，我明白。”
不一会儿，章成风和于百顺都转身出去了，二人的心里均是满怀期待与信心。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楚清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只见黄州的秋天，天高云淡。
这座城市，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