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黄毛小儿并没嗅到,一提到他“背主忘义”的过去,他就羞愤难当,便没好气朝镜月喷道:
  “跟你何干?!”
  镜月没再说什么,似是心里对什么事有了数。
  而那族长也在片刻的思量后,对沐九针做出妥协:
  “放了他,有事好商量。”
  “还商量个屁!”黄毛小儿不上套,趁机提条件,“速速备马,放老子出谷!”
  闻言,镜月闭了下眼睛,似是在示意。
  族长收到后,深深吸口凉气,正欲说“好”,结果……
  “先交解药!!”
  有人喊道。
  原来,刚才某“美鲛人”分发的“圣水”,有部分族人已经服下。此刻大面积毒发,已濒临身亡。
  这下族长横竖都没理由放沐九针走了,却也不敢杀了他。于是,沐九针趁机打迂回
  “解药需要时间配置,尔等……”话没说完,就被他亲手挟制的镜月,重重踩了一脚,“哎哟喂!”
  就在沐九针疼得大叫之际,镜月已气定神闲的摆脱他的控制。原来方才,只是假装被他挟持……
  且不说镜月本就有一身武艺;单说他俩这个头,十七八的少年郎,又岂会被十二三的黄毛小儿制衡?
  “先救人。”镜月表示,一听便知沐九针在撒谎,他根本没有解药。
  所以当务之急,是查看中毒者的症状,再用部落自制的草药缓解毒性。至于能不能彻底医好,要看沐九针下的什么毒,然后有针对性的配置解药了。
  于是,沐九针被族人关起来审问。可他死鸭子嘴硬,硬是不说。或者索性瞎说一通,把部落里的人耍得团团转……
  就这样,整整一天过去了,部落里的人也没研制出解药。好在没人死,镜月用一种特制的草药抑制住了毒性。
  但时限只有三天,三天后若还无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自己没法让沐九针开口,族长无奈,便在次日夜晚,也就是陈碧落和霁弘的洞房夜,将沐九针关到了镜月的囚室里。
  最后一丝希望,看镜月能不能撬开这小子的嘴……
  仍是月黑风高之夜,似是一种不祥征兆。镜月却无暇顾忌,几十条人命摆在那儿,他得争分夺秒研制解药。
  至于沐九针……
  临门一脚却被镜月砸了场子,又一次莫名其妙陷入生命危机,他气不打一处来。却也不敢拿镜月怎样,只得忍住恼火,朝对方抱怨:
  “我说,你为何总跟我过意不去?”
  镜月不回答,在一边忙着他的瓶瓶罐罐,像是在研制什么药。
  “问你话呢!”沐九针气急败坏,便走过去指着他爆粗口,“老子跟你有仇吗?你为何非要跟我对着干?”
  镜月仍没半点反应,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对着一小瓶药闻了闻后,眉头皱起,朝他问:
  “此药你从何处得来的?”
  沐九针一愣,这才知他捯饬半天,原是在帮那伙中毒的族人研制解药。鉴于此毒无药可解,昨晚不过是蒙骗那伙部落民众、以保小命……
  便来了兴致,朝镜月挖苦起来:
  “哟,你不是药仙吗?还不知此乃何毒?”
  放下药瓶,镜月皱眉思索:“它非一般的秋水仙汤,被人加了神秘毒物。”
  沐九针吃惊:“你,你还知道秋水仙?”
  此物非常稀罕,乃大晋皇室独有,听闻是遥遥海外的“拂林国(当时的拜占庭帝国)”所赠。
  但此物极难存活,就连晋朝皇宫里也灭绝了几十年。所知之人甚少,更别提民间百姓和他国子民了。
  所以沐九针很诧异,眼前的镜月怎会知晓秋水仙?哼,还说他不是皇子?
  镜月点头,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
  “如猜不错,你是晋人。”
  沐九针:……
  想狡辩,却说不出口。已深深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顶聪慧,苍白的狡辩在他面前根本没用。
  正如此刻,见沐九针默认,镜月拿起刚才的小瓶瓶,淡然道:
  “这东西,你从夏知县那儿得来的吧?”
  严格说,是偷来的!
  故沐九针更吃惊了:“你咋知道的?”
  镜月立马反问:“他也是晋人?”
  “额,这个……”沐九针尬住。
  他和夏之清的确都是晋人,但夏之清是带着任务、被靠山送到蜀境的;而自己是逃荒逃过来的。
  曾经见他可怜,夏之清出于同胞之情的怜悯,收留了他。可他呢?不仅不念其恩,反还做了背主之徒……
  这让沐九针顿有些汗颜,但仅是“一愧而过”。反正现在他也是尽心竭力的为夏之清办事,过去的那些,能忘则忘!
  “从茫茫海边,千里迢迢来我蜀国潜伏,不容易啊!”镜月感叹。
  顿让沐九针更诧异了,睁大眼睛打量着他:
  “嘿我说,你咋知道夏之清老家在海边?”
  镜月顿了顿,而指着那小瓶瓶,勾唇一笑道:“因为我从你的秋水仙汤里,闻到了大海的气息。”
  “海的气息?”沐九针只感不可置信,“你,你去过海边?”
  镜月摇头。
  “那你凭何断定这是海的气息?”沐九针深感费解,越来越觉得眼前的“皇子”神秘莫测,实属高人。
  “天下万物的生存之所,可分四类——山林、平原、荒漠、大海。”却见镜月侃侃解释道,“前三者我皆知之甚详,一闻便知是哪里的气息。故,于我而言,不曾接触过的陌生气味,就只能属于大海了。”
  沐九针:……
  好吧,你逻辑缜密、思维敏捷,我无言反驳。
  “故我推测,此秋水仙汤加了海中之物的剧毒。”镜月说着,无奈叹了口气,“就目前而言,非夏之清无人能解。”
  “解不了就解不了呗!”沐九针嘴一撇,懒洋洋坐下,“反正老子也没想救他们!”
  “然则,你不自救?”镜月嗤笑打量着他。
  突然觉得这黄毛小儿也挺有趣的,脑子活泛,虽有奸险之心,但还没定型。若能加以正确引导,日后恐也是个人才……
  总之,此人目前不善伪装,小心思皆写在脸上。正如此刻,经他这么一说,沐九针顿抓耳挠腮、焦虑起来。
  镜月看得有些想笑,便拍拍他的肩,叹道:
  “试一试吧,我去夏之清那里拿解药。”
  “啊?”沐九针吃惊。
  心想: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怎么,还怕我中途跑了不成?”镜月笑笑打趣。
  “那倒不是。”
  沐九针想了想,觉得让他去,也未尝不可。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本就是要把镜月弄去夏之清那里……
  现在峰回路转了,真乃天意!况且镜月走后,自己就能专心专意再想办法对付这帮族人了,何乐而不为?
  思及此,沐九针便道:
  “只不过,夏大人现在已不是知县了,他在京城。”
  闻言,镜月皱眉犹豫了下,似是对京城二字有些抵触?
  最后吸口凉气,坚定道:
  “那也得去一趟!万物生灵皆平等,总不能看着他们活活被你毒死。”
  说完背起背篓,走出囚室。
  兴许是天象巧合,在镜月走出去的那刻,空中一道“蛟龙”形状的闪电划过,将暗夜衬得宛如白昼。
  也将镜月的背影衬得格外高大,看得沐九针瞠目结舌。
  然而,那离去的男子似是对如此异象毫无兴致?但见他头也不抬,镇定自若的行走在电闪雷鸣中,渐行渐远……
  看着这幅画面,沐九针陷入深深疑惑中……
  他到底是镜月,还是霁月?到底是不是皇子?
  又或者,镜月就是霁月?那族长口中“殒命山头”的那个,又是谁?
  心中迷雾太浓,沐九针认为有必要先解谜。便也顾不上外面已是大雨倾盆,忙朝外喊道:
  “来人!我要见族长!”
  然而,门外没半点反应。
  且囚室的门方才已被镜月打开,压根没关?
  握草,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沐九针急不可耐的冲出囚室,欲急急追上前方的镜月。可没走两步,他脚步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