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下已记不清是今晚第几次哗然一片了,众人纷纷议论。
  有人感叹镜月乃神人,一眼能洞悉人心;也有人为那“小杂役”惋惜,天资聪颖,却没机会好好学艺;还不乏有人开玩笑,说不排除镜月老头在“妒才忌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绝非如此!”
  台上航叔重点纠正了第三类声音,但见他义正言辞道,
  “镜月先生乃绝世高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悬壶济世,还能推测国运。他的智慧,常人穷其一生都学不尽。试问,他又岂会有妒才忌能之心?”
  众人被噎住,继而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没错,丐帮帮主镜月,称得上一代大侠,又岂会有小人之心?”
  “我看还是那小杂役自身有问题!”
  “请先生道明,那人姓甚名谁?后来入仕途了吗?”
  “他跟夏姬之间,又有何关联?”
  “……”
  一片询问中,沐晚的心提到嗓子眼,真害怕台上的“守月先生”会直接言明,此人姓“沐”,名“九针”。
  航叔将她的反应暗暗瞧在眼里,心中有了数,便不再点名道姓:
  “此人本名已无从查证,老夫只知当年在药仙谷,人人都唤他阿九。”
  沐晚的心,重重沉了一下。
  已确定先生所说之人,便是她父相沐九针。因为“阿九”这名儿她有记忆,小时候曾听沐夫人这样唤过夫君……
  好在其他听众并不知,所以听得有点云里雾里,有人追问:
  “那阿九跟夏姬有何关联?莫非两人曾有过露水情缘?”
  “诸位莫急,且听老夫慢慢道来。”航叔饮茶换气后,饶有兴致的继续,“那阿九在药仙谷屡次拜师不成,便对镜月先生怀恨在心,暗中展开报复。奈何先生绝顶聪慧,阿九连连败北……就在要被赶出药仙谷的头一晚,阿九起夜如厕时,无意中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于是,他当晚便利用这个秘密,挑动了药仙谷政变!”
  关于那次政变,药仙谷之外鲜有人知道。所以台下听得很好奇,纷纷追问:
  “什么秘密?”
  “药仙谷换主了?”
  航叔点头,解释道:“原是镜月膝下的一名弟子,乃女扮男装的女儿身,多年来竟未被任何人察觉。这无疑让镜月乃至整个药仙谷,脸上蒙羞。阿九不假思索将‘女儿身’秘密揭露,却没有告诉掌门镜月,而是跟禅月、望月等几位师兄挑明。”
  哗——
  顿时,台下炸开了锅……
  毕竟“禅月和望月”的来历,今晚直到此刻航叔才揭露。所以大伙儿在咋舌惊叹之余,有人为禅月方丈抱不平,质疑航叔污蔑本国的皇家寺庙;也有人诋毁望月,称他那“说书先生”的样子,根本不像“懂药理、知医术”的人。
  更有人捏着航叔开场白的自报名号,朝他打趣道:
  “那先生您呢?名号守月,您是那女弟子的师兄还是师弟?”
  “老夫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药仙谷一夜间炸开锅。”航叔回避着重点,悠然继续道,“众师兄弟均容不下那女弟子欺骗师门,一致恳请师父,将其逐出药仙谷。此女本就性邪,哪能忍受被千夫所指?于是一怒之下,她给药仙谷的茶水里下药,让诸位师兄弟全都成了不清不净之人!”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出奇的安静。
  只见个个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好奇的等待先生揭秘:到底是怎样的药?为何跟“不清不净”四个字有关?又是哪种的“不清不净”?
  直到航叔这话响起:
  “原是那女子早就在暗中炼就了邪药——月煞,此药主治壮阳,却很是性邪。微量服用,便可使人意乱情迷,倒凤颠鸾。长期微量服用,虽亦可达壮阳补肾之效;但若服用过量,便能令人萎断阳根,终身不育。”
  哗——
  台下再度沸腾,却无人感叹此药的性邪。只纷纷兴致高涨的笑话那女弟子,说她长期被男人包围,早已按捺不住春心荡漾,便想一次性将药仙谷的男人全收入裙下。
  否则她一个女儿家,背地里研制这种药作甚?
  台上的航叔反倒表情严肃,沉重一声长叹后,说道:
  “那女子将几年来背地里炼制的‘月煞’,全都倒入茶水中。试问当晚药仙谷的批斗会上,还能有人保持清醒?”
  说这话时,航叔心里甚为沉重:禅月等人好歹也是一代大师,不曾想清誉竟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致使多年的学艺全都化作幻影。
  只因药仙谷早有门规:若想在医术药理上有造诣,门下弟子须保持童子之身和赤子之心,毕生远离男欢女爱。
  并非胡乱定门规,镜月先生认为:一个人只有时刻保持心平气和,才能真正做到“医者仁心”。而男欢女爱、儿女情长,无疑能使人心躁动,若再引来狗血恩怨,便会离“医者仁心”越来越远。
  虽说这观点略有极端的理想主义,却也不无道理。所以航叔打心眼里,还是敬佩镜月,为禅月等师兄弟惋惜的。
  可在场听说书的,基本都是思想猥琐的俗世之人。他们不关心什么门规,对“医者仁心”的深入理解,更是毫无体会。
  “所以呢?当晚是不是发生了团战?”
  “女英豪独挑几十名男儿郎?她吃得消不?”
  “如此百年难遇的壮观画面,本大爷居然没看到?此生有憾哪!”
  “……”
  诸如此类污秽的问题,不逐一描述了。只说明,有个人的问题比这更直接、更污秽。
  “那先生您呢?是不是也在当晚失了童子之身?”
  但见某男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乐呵呵朝台上问道。
  扰得台上的航叔略感恼羞,只因“冒充守月来说书”,是他这个殿下“唆使”的。此番又让他这幅老骨头下不了台,真是不怀好意!
  调皮!
  航叔在心里嗔骂了句,又觉得不解气。便索性指着他,直言训道:
  “这位看官,你的问题很猥琐,请恕老夫无法回答!”
  闻言,某男简直要笑喷……
  一本正经且聪慧绝伦的航叔,很少有这样“哑巴吃黄连”的糗态。他顿感自己“捉弄人”的天赋,举世无双。
  身边的沐晚虽同样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虽严重同意“守月”的话:某男的问题很猥琐!
  却也被航叔的行为糊弄住,没察觉出两人关系的微妙。更是相信了当晚在药仙谷,守月也失身于那名镜月的女弟子……
  所以此刻,沐晚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阿九呢?他是否也中了月煞之毒?
  航叔就像猜到她心里所想一样,秒揭露道:
  “故当晚,唯阿九和镜月先生逃过一劫。一个因做贼心虚、战战兢兢,没喝那茶水;一个虽误饮了茶水,却用强大内功抗住了月煞的药性。但亲手创建的门派,终是被那女弟子毁于一旦,以致于镜月先生心灰意冷,当晚出走药仙谷……”
  “天亮后药性退却,整个药仙谷已是狼藉一片。众师兄弟纷纷自责,那女弟子却趁机作乱,以昨晚的事做要挟,令师兄弟们捧她做新任掌门!”
  讲到这里,航叔卖着关子,又开始饮茶换气。
  于是有人忍不住追问:
  “后来呢?师兄弟们屈服了?”
  放下茶杯,航叔点头:“虽有禅月出家,望月离走。但因心术不正的阿九第一个拜师,故仍有残余的师兄弟屈服,让那女弟子成为新一代的药仙谷掌门,改号——月煞修罗!”
  闻言,沐晚蓦地眼睛一张……
  她不信父相竟能拜这种人为师,且不说那女人邪恶的所作所为,单说“月煞修罗”四个字,就令人毛骨悚然。
  可在场的人却信了,纷纷感叹道:
  “我去,阿九那厮居然是这样入药仙谷门下的?”
  “有够卑鄙!”
  “更卑鄙的是……”航叔秒接话,继续讲述道,“拜师月煞修罗后,阿九接受了女人之前在镜月门下的名号。恬不知耻的以‘某某月’自称,将镜月先生给他赐的名,抛掷脑后。”
  “啥?”众人一惊,略有懵乱的问道,“镜月不是没收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