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站在文化路127号门口。
这是条老巷子。
两边全是矮房子。
127号是个花店。
门口挂着手写的牌子：知意花坊。
苏丽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
“妈？”
我叫她。
她没反应。
林建国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进去吧。”
他说。
门开着。
里面全是花。
玫瑰，百合，满天星。
香味很浓。
一个女人背对着我们。
正在修剪花枝。
她穿着围裙，头发扎起来。
很瘦。
“请问......”
苏丽开口。
声音在抖。
女人转过身。
我看见她的脸。
愣住了。
眉眼和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们来了。”
她说。
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
苏丽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
“许知意。”
她说。
“以前叫林小满。”
苏丽捂住嘴。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小满......”
“别叫我那个名字。”
许知意打断她。
“我不是林小满。”
“十九年前就不是了。”
她放下剪刀。
看着我们。
“你们想问什么？”
“你......”
苏丽声音都哑了。
“你恨我吗？”
许知意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五年前我就知道你们在找我。”
她说。
“福利院给我打过电话。”
“我拒绝了。”
弹幕飘出来。
【真实性：100%】
【动机：养父母病重，且她怕自己恨这个家】
“我养父母身体不好。”
她说。
“我得照顾他们。”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我怕见到你们，我会恨。”
苏丽跪下来。
直接跪在地上。
“对不起。”
她哭着说。
“妈对不起你。”
许知意看着她。
没扶她。
“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她问。
“什么？”
“我不是走失的。”
许知意说。
“是被人抱走的。”
我心口一紧。
“谁？”
“不知道。”
她走到柜台后面。
拿出一个旧信封。
“但那人留了张字条。”
她把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张发黄的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替你家挡灾的来了。”
字迹工整。
像女人写的。
“挡灾？”
林朝阳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许知意说。
“但这字条，你们家有人认识。”
她看着我。
“你奶奶。”
......
我们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
奶奶正在看电视。
看见我们进来。
笑着站起来。
“都回来啦？”
“奶奶。”
我走过去。
把字条放在桌上。
“这是您写的吗？”
奶奶看了一眼。
笑容消失了。
“你们去找她了。”
她说。
不是问句。
是陈述。
“奶奶。”
苏丽走过来。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坐下来。
沉默了很久。
“字条是我写的。”
她说。
“抱走的事，我拦了一半。”
弹幕出现。
【真实性：75%】
我盯着那个数字。
“拦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就是......”
奶奶顿了一下。
“我没让他们全抱走。”
“谁是他们？”
林建国问。
奶奶没回答。
她站起来。
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
她拿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只旧虎头鞋。
红色的。
很小。
五岁小孩的尺寸。
“这鞋。”
奶奶说。
“从来就不是给你姐姐做的。”
她看着我。
“是给你。”
我愣住了。
“什么？”
“你五岁前穿的。”
她说。
“另一只，在她那儿。”
“什么叫另一只在她那儿？”
我脑子有点乱。
奶奶握着虎头鞋。
手在抖。
“因为你们......”
她说。
“本来就是一对。”
“挡灾的，不是她。”
“是你们两个一起。”
我心跳停了。
“什么意思？”
奶奶闭上眼。
“有人说你们是双煞。”
她说。
“留一个，送一个。”
“两个都留，家里会出事。”
苏丽脸色白了。
“谁说的？”
“算命的。”
奶奶说。
“你们满月那天来的。”
“说两个孩子命格相克。”
“必须分开。”
“不然......”
她停了一下。
“不然有一个会死。”
整个客厅安静了。
我看着那只虎头鞋。
脑子里全是嗡嗡声。
“所以......”
林朝阳声音都变了。
“所以你们就把姐姐送走了？”
“不是送走。”
奶奶说。
“是有人来抱。”
“说可以帮她改命。”
“我拦了。”
“但......”
她眼泪掉下来。
“拦晚了。”
苏丽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在抖。
“那另一只鞋......”
“在抱走她的人那儿。”
奶奶说。
“他说，等时候到了，鞋会自己找回来。”
她看着我。
“小满。”
她说。
“你五岁前，不在家里待过。”
“你在外面。”
“和另一只鞋在一起。”
我握紧拳头。
“您是说......”
“我说你们是一对。”
奶奶说。
“被分开的一对。”
“现在时候到了。”
“该合上了。”
弹幕飘出来。
很慢。
很大一条。
【检测到历史真相碎片】
【虎头鞋=身份证明】
【另一只鞋的持有者=林小满五岁前的抚养人】
【位置：未知】
【建议：回溯林小满五岁前记忆】
我看着弹幕。
又看着那只虎头鞋。
“我五岁前......”
我说。
“在哪儿？”
奶奶摇头。
“我不知道。”
她说。
“但有人知道。”
“谁？”
“抱走你姐姐的人。”
她握着我的手。
“小满，你要找的不是你姐姐。”
“是你自己。”
“五岁前那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