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谈话的结局,勃·奥马尔和萨伍克极为满意。昂梯菲尔师傅知道了小岛的经度,只需要在地图上找到其经纬交叉点就等于知道了小岛的位置。他已急不可待了,于是,他站起来,向后一转身,手指着楼梯,特向两位客人致意。可以看出,这是向公证人及其实习生下逐客令。
  驳船长仔细观察他的邻居如此虚伪的举动,会心地笑了。
  然而,公证人和纳吉姆并没有起身的准备,他们知道,主人在下逐客令。对此举,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勃·奥马尔万分窘迫,萨伍克已用目光示意他往下进行。
  他只好照办,他:
  “现在,我完成了送经度的使命。……”
  “我们现在见好就收吧!”皮埃尔·塞尔旺·马洛答道,“第一趟火车是10点37分……”
  “从昨天起,已改为10点23分了。”驳船长更正说。
  “10点23分,亲爱的勃·奥马尔先生,我不耽误你们了……”
  萨伍克用脚在地板上打着四、二拍,看了看表,好让人们会以为他是怕误了出发的时间。
  “你们有行李要托运吗?”昂梯菲尔师傅着说:“托运也来得及……”
  “这里车站办事可不快。”特雷哥曼补充道。
  于是勃·奥马尔半欠着身子,不是再讲了两句:“对不起!”他低垂着眼睛,“好象我们的话题还没讲完……”
  “恰恰相反,都说完了,奥马尔先生。我这一方,已没什么可讲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昂梯菲尔先生……”
  “这倒让我奇怪了,公证人先生。但您要有什么问题请快提吧!”
  “我把卡米尔克总督遗嘱中指出的经度告诉了您,……”
  “对,我的朋友和我可以作证,我们俩都已记在本子上了。”
  “现在,是您告诉我那个纬度数字的时候了。”
  “对不起!勃·奥马尔先生!”他紧锁双眉答道,“那是您的职责,给我送来经度。”
  “是的,这个任务我已完成了。”
  “我承认,您完成得不错,谢谢了。但对我来说,信也罢,遗嘱也罢,都没有一处要我向任何人透露那个纬度数字啊!”
  “但是……”
  “但是,您有何指教,咱们还可以商讨……”
  “在我看来”,公证人辩解道,“在相互尊重的人之间……”
  “勃·奥马尔先生,那您可错了,尊重与这些毫不相干。”
  显然,昂梯菲尔以愤怒代替了不忍耐,眼就要发作了。吉尔达等避免他发火,走去打开门,为两位客人提供方便。萨伍克纹丝不动,因为他的老板没有下达命令,他是不能动的。
  勃·奥马尔离开椅子,搓着脑袋,正了正驾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委曲求全的语气说:
  “对不起,昂梯菲尔先生,您真不能告诉我……”
  “勃·奥马尔先生,请您原谅!父亲告诉我要绝对保密,我得严格照办啊!”
  “好吧!昂梯菲尔先生”,勃·奥马尔说道:“您是否愿意听听我的忠告?”
  “忠告?”
  “请别固执己见,那样,会一事无成。”
  “为什么?”
  “因为,往前走,您有可能会遇到使您后悔莫及的人……”
  “那是谁?”
  “卡米尔克堂弟之子,萨伍克。由于您,他没有能继承遗产,他可不是个善主……”
  “您认识他吗?奥马尔先生?”
  “不认识,”公证人回答道,“但,我知道他是个可怕的对手……”
  “好吧!请您替我转告,我对他嗤之以鼻,对埃及的所有象萨伍克之类的人嗤之以鼻!”
  纳吉姆竟无反应。说到此,皮埃尔走向楼梯,喊道:
  “纳侬!”
  公证人向门走去,萨伍克忿然尾随,慌乱中碰倒了椅子,想急忙溜走,几乎把勃·奥马尔推下楼梯。
  但是,快到门口时,勃·奥马尔却站住了,不敢正视说道:
  “先生,您恐怕忘了总督遗嘱中的一条?”
  “哪一条?”
  “就是我要陪您一直到财产找到,挖橡木桶时,我必须在场……”
  “那好吧!您陪我好了,奥马尔先生。”
  “我还得知道您去哪儿……”
  “我们到那儿,您就全了。”
  “是在世界的尽头?”
  “是世界的尽头?”
  “好吧……但是,请您记住,我还得带上我的实习生……”
  “随您的便,有他陪同您,不胜荣幸。”
  然后,他俯身向楼下,粗声粗气地喊道。
  “纳侬!”这喊声已表明他就要发作了。
  纳侬出现了。
  “先生照路!”昂梯菲尔说道。
  “对!……大白天照路!”纳侬答道。
  “你就照吧!”
  就这样把萨伍克和勃·奥马尔赶出了门,随即,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昂梯菲尔师傅欣喜若狂,他有生以来还很少有这样欢乐的事。今天他能不快活吗?
  他拥有了渴望已久的经度,梦想就要成真!就要得到那笔不可思议的财富了,得赶快去,那财宝正在小岛等着他呢。
  “一亿……一亿”他重复着。
  “也就是10万法郎的一千倍!”驳船长补充说。
  此时,昂梯菲尔师傅已完全失控了,两脚交替地跳着,蹲下又站起,扭摆着臀部,象地球仪那样转动着。终于,又跳起了水手舞,那水手舞的花样多着呢!千姿百态,不胜枚举。
  然后,他抱着他的朋友特雷哥曼巨大的身躯,逼着他也狂欢乱舞起来,房子震得连地基都晃动了。
  接着,他大吼一声,玻璃窗震得直抖:
  我有啦,
  我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