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上帝,就是太贵了!”
  “它们能助您得到一亿,价钱再贵也无关紧要了,”吉尔达明确而委婉地说。
  “驳船长,您说得太对了!”
  事实上,也真没顾价钱多少,时钟是布雷金丁制造的——其完美程度就无需赘述了。六分仪则完全可与时钟媲美,操纵灵巧,角度误差不超过一秒。当然,只有年轻的船长才能使用,使用这些仪器,他满可以绝对准确地确定小岛的位置。
  但是,尽管昂梯菲尔师傅和他的两位助手完全有理由百分之百地相信这些仪表,然而,对那位总督遗嘱执行人——奥马尔,却一百个不放心,一天,叔叔对侄子说:
  “我讨厌那个奥马尔,我要仔细观察他一番。”
  “鬼知道我们在苏伊士会不会见到他?”驳船长以疑惑的口气说道。
  “去他的吧!”昂梯菲尔喊道,“他在苏伊士等几个星期,几个月也活该!——那坏家伙不是为了偷走我的纬度才来找我的吗?”
  “叔叔,”朱埃勒说,“我想,您提防公证人没错。但依我,更要提防的,是那个见习生纳吉姆,他比公证人还要坏!”
  “对了!我们想得一样,朱埃勒。”驳船长补充道,“那个纳吉姆并不像见习生,比我还不象……”
  “倒象一个小丑!”皮埃尔嘴里滚动着小石子,说“不象,他的相貌与其身分完全不符……不过,在埃及,也确有一些小人物,派头十足穿马靴,留小胡子学着土耳其军官的样,这也不足为怪!……糟糕的是,他不语……本应多套他几句,看他会不会说我们的语言。……”
  “让他多开口,叔叔?您就别想了。我认为您应该多考虑一下那个萨伍克……”
  “哪个萨伍克?”
  “姆哈德的儿子,卡米尔克的侄子。因为您,他失去了继承权……”
  “他敢来横的,我就把它竖过来!遗嘱不是写得很清楚吗?……那位总督的后代,他不配!”
  “但是,叔叔……”
  “唉!我更耽心勃·奥马尔这家伙搞些歪门邪道的话……”
  “朋友,你要当心!”吉尔达如老头说道,“你不能摆脱公证人……他有权也有义务陪你去寻找……跟你到岛上去……”
  “我的小岛,驳船长!……”
  “对,你的小岛!……遗嘱明确规定,他可以得一百万法郎的酬金……”
  “在他屁股上踢他一百万下!”圣马洛人喊道,想到勃·奥马尔还应领取一大笔报酬,他怒不可遏。
  谈话被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打断了。“斯特尔斯曼”号从圣文森特角的顶端和矗立于这片海域的岩石中间驶过,靠近大陆。
  西坡船长从没忽略过向悬崖高处的修道院致敬,其院长则赶忙为他祈祷,以作还礼。几位年老的僧侣也在高台上出现,为轮船祝福。船绕过角端,向东南方向驶去。
  夜里,轮船沿岸航行,可见到加的斯的灯火,穿过了特拉法尔加海湾。黎明,斯帕特尔角的灯塔在南方显现。“斯特尔斯曼”号正在直布罗陀海峡中航行,看到右方是丹吉尔的雄伟壮观的山丘,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有一排排白色漂亮的别墅在点缀着;而左方,在塔里法后面,却是层层叠叠的丘陵地。
  西坡船长凭借那地中海的风势,从这儿开始,加速行驶,接近了摩洛哥海岸。休达已经在望,这座城市和西班牙的直布罗陀,一样,是建造在岩石上的。船掉头转向东南,24小时以后,阿尔沃兰岛便被抛在后边。
  这段航程,令人心旷神怡,如醉如痴。当船经过非洲海岸时,江山如画,旅客们深感难以言传的情趣。
  这是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美景,以群山为背景构成和谐的侧影,锯齿海岸,千姿百态,滨海城市突然出现在两岸峭壁的拐弯处。地中海的气候得天独厚,使这一带四季常青,满目葱绿。
  驳船长竟收这大自然的美景,赞赏不已。在他的脑海里,从迪纳尔到迪南那一段,比起心爱的朗斯河风光,后者是否有些逊色呢?外观奥兰①城好似一圆锥体,阿尔及尔一层高一层地铺在山坡上,斯托拉湾举目皆是壮观的岩石,布日伊、菲利普维尔、波尼,这些半古老、半现代化的城市藏在海湾的深处。总之,面对展现在眼前的秀丽无比的海岸,吉尔达·特雷哥曼感触如何?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将来也不会有结果。
  ①奥兰又叫瓦赫兰,是阿尔及利亚第二大港口。
  “斯特尔斯曼”号穿过了卡勒,便离开了突尼斯海岸,向邦角方向驶去。3月5日傍晚,太阳隐没在薄雾中,迦太基高地曾有片刻呈现在洁白的天幕上。在夜里,轮船驶过邦角后,便一直航行在延伸到近东的地中海的东方部分。
  天气分外宜人,有时刮起飓风,但大风之后,则阳光明媚,天晴气爽。处于这等氛围下,班泰雷利亚岛露出了它的顶端——这座沉睡的火山,总有一天会苏醒的。况且这一带,从邦角直到遥远的希腊群岛,都是火山地区。一些岛屿在这片海域出现,如桑托林岛以及其它许多岛屿,可能也会形成一个新的群岛。此时,朱埃勒对他叔叔说:
  “幸亏卡米尔克总督没有选择这一带的小岛来埋藏他的财宝。”
  “真是不幸……万幸啊!”昂梯菲尔师傅回答道。
  想到他那小岛可能也是由于海底的力量不停的作用,从海底冒出来的,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幸亏在阿曼湾那儿没有这种可能性。
  驶过了戈估岛和马耳特岛,“斯特尔斯曼”号直抵埃及海岸。
  西坡船长认出了亚历山大。尼罗河的出海口在罗塞塔和达米埃塔之间,形成一个扇形。绕过出海口,于3月7日清晨轮船到达塞得港。
  苏伊士运河正当开凿中,它正式通航是在1869年。因此,轮船只能停在塞得港。受法国的影响,塞得港也全是欧式建筑:尖顶教堂,离奇古怪的别墅,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在大海、运河和曼扎拉湖之间的沙质狭长在带,用其挖出的土填平了一些沼泽,垫成平台,作为城基。在那儿,教堂、医院、工厂样样倶全。一座座如画的建筑物面对地中海,湖中的岛屿星罗棋布,一片翠绿。小岛之间,渔舟往来穿梭。这是一个面积为230公倾的避风海湾,有两道大堤,一条全长为3500米的西式海堤,装有灯塔照明,另一条则是东方式的,比前者短700米。
  昂梯菲尔师傅和他的伙伴们告别了西坡船长,对他所给予的热情接待深表谢意。第二天,他们就搭上了来往于塞得港与苏伊士之间的火车。
  真令人遗憾,若不是运河还尚未竣工,朱埃勒是多么想横渡这闻名遐迩的运河呢!尽管提姆萨湖和伊斯梅利亚湖不象迪南那样具有布列塔尼风光,却比迪纳尔更具东方特色,吉尔达·特雷哥曼仍会以为还是航行在朗斯河两岸!
  可怜的昂梯菲尔呢?说真的,他从未想过要领略那美丽的风光,也没想过要饱览那人工美景。对他而言,世界上只有在阿曼湾的小岛,他那个小岛,就像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属扣,深深地吸引着他,他全身心地倾注在这一点上。
  当今,苏伊士是一座占有何等重要的地理位置的闻名城市,然而,他经过那里却什么也没看到。但在车站出口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冤家,一个在频频招手致敬,另一个则保持东方人的严肃表情。
  他俩便是勃·奥马尔和纳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