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
老街的茶馆重新开业了。
招牌是我自己写的，“栀记”，两个字，黑底金字，挂在门口很显眼。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人。
刘婶带着街坊们送了花篮，周小满订了一整套茶具当贺礼，白莺莺穿着职业装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合伙协议。
“温老师，我毕业了。”
她把协议递给我。
“这是我自己攒的两百万，我想入股‘栀记’，做你的第一个合伙人。”
我接过协议，翻了翻。
写得很认真，每一条都清清楚楚，连分红比例和退出机制都想好了。
“行。”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
“欢迎加入。”
白莺莺笑了，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温老师。”
“别谢我，你是靠自己站起来的。”
我把协议还给她。
“以后别叫我老师了，叫我温栀就行，我们是合伙人。”
她点头，擦了擦眼角。
中午的时候，陈姨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柜台上。
“温小姐，这是霍太太让我带来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新茶，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霍家的门槛不高，但台阶得你自己搭。”
我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VIP卡，递给陈姨。
“替我转交给霍太太，就说，栀记欢迎她来喝茶。”
陈姨接过卡，笑了笑。
“我会转达的。”
她走后，周小满凑过来。
“栀栀，你这是......跟霍太太和解了？”
“不是和解。”
我合上盒子。
“是把话说清楚了，我不欠她的，她也别想压我。”
“那霍聿深呢？”
“什么霍聿深？”
“你别装了，他肯定会来的。”
周小满翻了个白眼。
“你猜他会不会又整什么花活？”
我没接话，低头整理茶具。
结果到了傍晚，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霍聿深真的来了。
他最后一个进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标题是：《关于聘请前金丝雀温栀女士担任本人独家财务顾问及人生合伙人的要约》。
我愣了一下。
“你搞什么？”
“正式合同。”
霍聿深说。
“你看看，不满意可以改。”
我翻开文件，一条条看下去。
第一条：乙方（温栀）担任甲方（霍聿深）的独家财务顾问，负责甲方所有资产配置及投资决策。
第二条：乙方担任甲方的人生合伙人，双方不谈恋爱，只谈合作。
第三条：合作期间，双方分红对半，盈亏共担。
第四条：违约金是一辈子。
我看完，抬头看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
霍聿深说。
“你不想谈恋爱，我就不谈，但我不想放弃你。”
“所以......”
他指了指合同。
“我们换个方式，合伙人总行吧？”
周小满在旁边急得跳脚：“栀栀，你快签啊！这可是霍家独子诶！”
我没理她，盯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然后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
推回去。
霍聿深低头看，那行字是：“本合同无限期，退休计划作废，新的目标是，赚够两个亿，一人一个。”
他抬头，看着我。
我先笑了。
“先说好，工资日，每月十五号，不许拖欠，霍先生。”
霍聿深也笑了。
“不会拖欠，温顾问。”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我也签了。
周小满在旁边拍手：“成了成了！我作证，你俩这算是......”
“算是合伙人。”
我打断她。
“别瞎想。”
“对，合伙人。”
霍聿深说。
“不过......”
他看着我。
“合伙人也可以一起吃饭吧？”
“可以。”
我收起合同。
“但AA制，我请不起你。”
“行，AA。”
他笑了笑。
“那今晚就开始？”
“今晚不行，我还得盘账。”
“那明晚？”
“明晚......”
我想了想。
“行吧，明晚见。”
他点头，转身走了。
周小满凑过来，小声说：“栀栀，你这是不是......动心了？”
“没有。”
我继续整理茶具。
“我只是觉得，这笔合作划算。”
“你就嘴硬吧。”
周小满笑了。
“不过......”
她看着我。
“你现在，看起来真的挺幸福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没说话。
窗外，老街的灯慢慢亮了起来。
茶馆里的香气淡淡的，很暖。
我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栀栀，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值钱的，不是钱，是你自己。”
现在我记住了。
我攒够了钱，买回了街，开起了茶馆。
还找到了一个......
愿意跟我谈判，而不是谈恋爱的合伙人。
这笔账，不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