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晚上,陈国栋来了。
陈嘉辉也跟着来了,还带着他新婚的媳妇。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气氛有点怪。
陈国栋清了清嗓子。
“妈,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婆婆在剥橘子,头都没抬。
“说。”
“您名下那套老宅,您看......”
陈国栋看了陈嘉铭一眼。
“您岁数大了,房子放您名下,办事多麻烦。”
陈嘉辉接话。
“妈,要不过户给我吧,反正我现在也要买房,您那套老宅地段多好。”
婆婆剥完橘子,递给我一瓣。
“晚晚,吃。”
我接过来,没说话。
“妈,您听见了吗?”
陈嘉辉声音大了点。
“我都找好代办了,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人,明天就能办。”
婆婆终于抬头了。
“过。”
全家都愣了。
“明天就去。”
婆婆看着我。
“把晚晚也叫上,她是我儿媳,这种事她得帮着我签字。”
陈嘉辉脸上笑开了花。
“好嘞妈,那我现在就去约号!”
他掏出手机就要操作。
婆婆站起来。
“等等。”
她回房间,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房产证。
所有人都看过去。
户名:何秀兰。
所有权:单独所有。
产权年限:二十年。
陈国栋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妈,这房子......”
“是我一个人的。”
婆婆坐回沙发。
“房改的时候,凭的是我二十五年纺织厂工龄换的。”
“你那会儿在外地跑车,户口都不在本地,这房子和你没关系。”
陈国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妈,那您刚才说过户......”
陈嘉辉有点急了。
“我是说过。”
婆婆点头。
“但过户对象不是你。”
“是赠与我儿媳苏晚一半份额。”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手续我三个月前就找人备好了,公证过的,明天签字就生效。”
茶几上的橘子掉在地上。
没人去捡。
陈嘉辉腾地站起来。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胳膊肘往外拐啊!”
婆婆看着他,眼神很冷。
“我嫁进陈家三十五年。”
“伺候你奶奶送终,拉扯你爸和你叔叔兄弟俩。”
“这套房是我拿命熬出来的工龄换的,我给谁是我的事。”
“凭什么给你?”
陈嘉辉脸涨得通红。
“那名额呢!”
“名额也是我们家的!”
婆婆笑了。
“名额?”
她转头看我。
“晚晚,名额是谁的?”
我放下橘子,看着陈嘉辉。
“我的。”
“登记人是我,条款写的是本人申请。”
陈嘉辉愣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婆婆打断他。
“名额是她名下的,她爱给谁给谁。”
她顿了一下。
“对吧,晚晚?”
我点头。
“对。”
我看着陈嘉铭。
“就像这房子,妈爱给谁给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声音。
陈国栋和陈嘉辉对视了一眼。
陈嘉铭坐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
他脸色很白。
陈嘉辉的新媳妇拉了拉他袖子。
“咱们走吧......”
陈嘉辉甩开她的手。
“走什么走!”
他指着婆婆。
“妈,您这是被她灌了迷魂汤!”
“我们才是您亲儿子!”
婆婆站起来。
“就因为是亲儿子,我才看不下去。”
她走到陈嘉辉面前。
“你哥对晚晚做的那些事,你当我不知道?”
“扣身份证,藏户口本,让她洗衣做饭伺候全家,订婚宴连个请柬都不给。”
“你们把她当什么?”
“当佣人还是当傻子?”
陈嘉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国栋站起来。
“妈,嘉铭是您亲儿子,您这样......”
“我知道他是我儿子。”
婆婆看着陈嘉铭。
“所以我才要管。”
“人不能这么活,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算计的是自己。”
陈嘉铭低着头,没说话。
陈国栋拉着陈嘉辉往外走。
“走,回家。”
陈嘉辉还想说什么,被他爸硬拖出去了。
门砰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陈嘉铭和婆婆。
婆婆收起房产证和文件。
“晚晚,明天下午两点,不动产登记中心,记得带身份证。”
我点头。
“好。”
婆婆回房间了。
我和陈嘉铭坐在客厅里。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橘子。
“嘉铭。”
我开口。
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有点红。
“晚晚,对不起。”
我没说话。
站起来,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时候,听见他手机响了。
是短信提示音。
然后就是他翻手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出门了。
我打开门缝看了一眼。
他走得很急,连外套都没拿。
我回到床边坐下。
手机亮了。
婆婆发来消息。
“他走了?”
“嗯。”
“别怕,都在计划里。”
我看着那句话,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很深。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见陈嘉铭开车离开了小区。
他要去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盘棋,快要走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