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心急火燎地赶到梵熙屋外,大声喊道:“梵熙!你在吗!”然而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慕九心中一惊,顿时慌了神,用力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推不开。他一咬牙,用肩膀猛地一撞,门终于被撞开。
屋内,梵熙正背对他坐在镜前。慕九先是一喜:“你在啊?我还以为姑姑她们对你……”
话还没说完,慕九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这才看清,梵熙竟身着一身嫁衣,脸上还化好了精致的婚礼妆容,正对着镜子,一下一下机械地梳着头发。
那一瞬间,慕九几乎忘记了呼吸,呆呆地说道:“你……好美啊。这衣服好适合你,发冠也好看,妆容也好看……我的意思是你本身就好看,就算披件破布麻袋那也是天仙下凡!”
可梵熙眼神呆滞,对慕九的夸赞没有半点反应,依旧一下下僵硬地梳着头发。
慕九察觉出异样,关切地问道:“梵熙,你怎么了?”
仔细一看,只见梵熙眼中闪过一道幽绿的光芒。
慕九心中一紧:“咒术?”说着便抬手去触碰梵熙的肩膀,可手还没碰到,手腕就被常媚一把扣住。
慕九满脸错愕:“姑姑?”
常媚脸色阴沉,语气不善:“忘了我同你说的规矩了吗,回去。”
这时,门外的侍卫甲乙迅速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慕九就要往外拖。慕九奋力挣脱开:“我不走!你让我看看她……”
常媚冷冷说道:“今夜就是婚礼,她还有很多事要准备。等成了婚,你再慢慢看个够。”
慕九神情严肃:“梵熙她不对劲!她被人下了咒术!”
常媚语气冷淡:“是吗?”
慕九一愣,看着常媚毫无意外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寒意,似乎明白了什么。
慕九满脸震惊与愤怒,直视着常媚质问道:“是您干的?”
常媚沉默不语,那默认的态度让慕九心中一紧。他心急如焚,将心一横,猛地用力推开身旁的侍卫,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梵熙的瞬间,常媚迅速出手一挥,强大的力量将慕九甩到了一旁。
常媚大声呵斥道:“嫁衣上有咒!你不要命了?!”
慕九满脸决绝,大声回应:“她就是我的命!如果今日您非要伤她,那……就先杀了我吧。”
常媚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说什么?”
慕九眼神坚定,带着几分倔强:“我说,请姑姑先杀了我吧!”
常媚怒火中烧,气得满脸通红,狠狠一巴掌抽在慕九脸上。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侍卫甲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问道:“山主,我们……”
常媚大怒,厉声吼道:“都滚出去!”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急忙转身离开,顺手将房门关上。
此时,姑侄两人相互对视着,眼神中满是陌生与疏离,仿佛彼此从未相识。
常媚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将你亲手养大,天寒时怕你冻着,生病时怕你痛着,这么多年我舍不得你吃半点苦,受半点委屈,到头来,我费尽心力护下来的你这条命,就被你这样轻贱地用来护着一个外人?慕九,在你心里,可还有我这个姑姑!”
慕九脸上愧疚与痛苦交织,他艰难地从地上翻身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常媚面前:“姑姑对我的好,我从不敢忘,但梵熙与这些都没有关系,她不该承受这些!”
常媚厉声反驳:“她与梵樾来静幽山,就是为了害你!”
慕九急忙解释:“他们想要的只是弱水石,何来的害我之意?他们对狐族从没有敌意,异城里也是他们几次三番保护我,姑姑,算我求您,就把东西给他们不行吗!”
“你住口!”常媚打断了慕九的话,死死地盯着他。
常媚语气强硬地说道:“你给我记清楚了,弱水石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再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姑姑不会害你,姑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慕九毫不退缩,大声说道:“您这是自私!”
常媚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慕九迅速站起身来,坚定地护在梵熙身前,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姑姑,您对慕九,恩比天高,可您不能决定我的人生,无论什么缘由,如果您执意要伤害梵熙,那就先杀了我!”
说完,慕九郑重地朝下一拜,久久没有抬头。
常媚看着眼前的慕九,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镜前的梵熙,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梳头的动作,宛如一个毫无生气的傀儡。
慕九拖着带伤的身体,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梵熙的洞外。
他抬起头,本是满心疲惫与担忧,却在看到梵熙的那一刻,眼中瞬间亮起了光。
只见梵熙还未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嫁衣,正朝着他的方向匆匆赶来。
慕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他几步冲上前去,用力将梵熙紧紧抱在怀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后怕:“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你身上的咒术呢?”
梵熙身子微微一僵,顿了顿,并没有推开慕九,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是我哥他替我解开的。”
梵熙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轻轻地环抱住慕九的后背,动作带着一丝生涩与温柔。
梵熙轻声说道:“一灶香。”
慕九有些发愣,疑惑地问道:“啊?”
梵熙眼神坚定,语气认真地说:“只许你抱一炷香。然后,有多远,离多远。”
慕九听后,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即将梵熙抱得更紧了。
梵熙见状,目光微微垂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浮现在脸上,那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有着不易察觉的甜蜜。
梵熙身着常服,步伐轻盈地走来,手中捧着一个匣子,里面放着那件嫁衣。
她将匣子递给慕九,轻声说道:“这嫁衣看样式年头已久,色泽与刺绣却是光亮如新,想来是你姑姑珍爱之物。你还是拿回去还给她吧。”
慕九接过匣子,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姑姑对你下咒的事,我替她说声对不起。”
梵熙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倒也不必。我来的时间虽短,却也看得出她对你的关心。我也失了娘亲,若有可能,也希望有人如她待你这般护着我。我想,无论她做什么,应该都是为了你。”
慕九听了,深有感触,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姑姑她,的确待我极好。她想让我坐那个位置,也是要护我周全。只可惜,这次只能让她失望了。梵熙,等我帮你们找到了弱水石,我就跟你一起离开,好吗?”
梵熙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梵熙注视着慕九掌心那只毛织小狐狸,不禁皱起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慕九满脸讨好,说道:“我尾巴上的毛编成的,一根一根现拔的,最软了,你留着做个纪念。”说着便要把小狐狸塞进梵熙手中,梵熙却没有伸手去接。
梵熙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你不走了?”
慕九陷入了沉默。
梵熙追问道:“因为什么?”
慕九有些无奈地解释:“狐族的事很多,我姑姑她年纪也大了,梵熙,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梵熙冷笑一声:“借口。又是责任。狐族是你的责任,现在是责任了,早干嘛去了?”
慕九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梵熙语气冷淡:“不必。”说罢,面色一肃,冷着脸拂袖转身就走。
慕九急忙喊道:“你等等!我有话同你说。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的命是最惨的,没了爹娘,没有自由,没本事也没朋友。但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天下之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从没有自怨自艾,看着静水流深,却最是重情重义,于我而言,光是跟你待在一处都觉得快意!”
梵熙停下脚步,冷冷地回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慕九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