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黑主学院的上空。优姬宿舍门前的廊灯下,飞蛾正围着光晕徒劳地盘旋,架院晓倚着廊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的暗纹,蓝堂英则焦躁地踱步,皮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蓝堂英“嗯?你说支葵...”
架院晓抬眼望向宿舍二楼那扇漆黑的窗,声音压得很低:“清漓大人白天说了玖兰李土”他刻意顿了顿,像是在唾弃这个名字,“宿舍长分明是在他手中保护黑主优姬。”
“保护?”蓝堂英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却又藏着一丝不安,“再加上锥生一缕突然转入……还有支葵”
视线转到,锥生一缕正单脚踩在石棺上。月光从他身后的云层里漏出来,勾勒出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他想到优姬说的,让他们兄弟好好相处的话。
“苏醒吧,”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即将落地的雪花,“将你的血献给这棺材里沉睡的怪物……”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支葵千里“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对着空气低语,像是在安抚谁,又像是在自我陶醉,“等我苏醒,就能彻底摆脱这具残破的躯壳。到时候,那孩子的幸福美梦,就该变成活生生的梦魇了。”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眼神里泛着病态的光:“她身体里的纯血因子会苏醒,那副被封印的残暴利牙,会从内部一点点啃噬她。我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看着就好。...”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笑出声,“还有我那亲爱的妹妹,清漓......”
玖兰枢“你以为,像你这样肮脏的家伙,碰的了她们一根头发吗?”
雪越下越大,将所有人的影子都埋在白茫茫的一片里。廊下的架院晓和蓝堂英已悄然靠近,锥生一缕依旧踩着石棺,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
天台的风卷着碎雪掠过,将玖兰清漓的黑色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她赤足踩在结了薄冰的水泥地上,脚踝边的积雪被碾成细碎的冰晶,而一旁的白灵却温顺地伏着,银白色的狼毛被风拂得微微颤动,鼻尖偶尔蹭过她微凉的掌心。
清漓抬手抚过白灵毛茸茸的狼头,指尖陷进柔软的皮毛里。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教学楼顶,落在废弃钟楼的方向——那里正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像墨汁滴进清水,在夜色里无声地晕开。
“小白,”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吞没,指尖却在白灵耳后那撮最柔软的毛上停住,“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总把最残忍的真相藏在最温柔的假象里。”
白灵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雪片落在清漓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让她看向钟楼的眼神添了几分模糊的悲悯。
“优姬那孩子,”她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从小就爱哭鼻子,被枢稍微凶一点就红着眼圈躲进被子里。可这次要面对的,是比任何斥责都锋利的刀啊——她敬重的枢学长,她以为的平凡生活,甚至她自己是谁……全都是假的。”
清漓缓缓直起身,白灵也跟着站起,狼尾不安地扫着地面。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血色染红的雪光,轻轻拍了拍白灵的脊背:“事实总是残酷的,不知道等她看清一切时,会哭成什么样呢……”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走向天台出口。白灵紧随其后,狼爪踩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风卷着她们的衣角,将那句没说完的话吹散在夜色里——或许是叹息,或许是某种早已注定的预言。
天台很快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雪在空旷里呼啸,仿佛在为即将揭开的血色真相,奏响序曲。
………………
血腥味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优姬房间的每个角落,溅在蕾丝窗帘上的血点已经半凝,洇成丑陋的褐红。优姬蜷缩在地毯中央,十指深深插进自己的发间,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太破碎,又太锋利,像是有人用冰锥反复凿着她的记忆,疼得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时带起的风,让她猛地一颤。
“优姬,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见……”锥生零的声音顿在门口,他望着优姬抱头蜷缩在地上,瞳孔骤然收缩。还没等他上前,优姬突然像被点燃的引线,猛地扑了过来,冰凉的指尖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涌来,零却只是缓缓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零……”优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却在微微松劲,“为什么不反抗?”
“我说过的,”零的声音带着窒息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的生命由你处置。”
“处置?”优姬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泪,“因为我是把你拖进这摊浑水的受害者吗?你错了,老好人先生。”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背抵着墙壁滑坐在地,“是我把你逼到没有退路的。你以为一直迁就我的任性,是出于同情?我想成为你唯一的伙伴,说要为你做所有事……可那些话,全是为了我自己啊。”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只要能成为你需要的人,我就能和那个空白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我’说再见了。这些话,我怎么可能真的告诉你……”
零弯腰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你说的话很奇怪。听上去,倒像是你很需要我。”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可你真正需要的,从来都是玖兰枢,从以前开始就是。你……真的很奇怪。”
“对不起,零。”优姬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得像隔着棉花。
“你没事了吗?”零的声音放软了些。
“嗯,”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真的对不起……你快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零望着她颤抖的肩膀,终究还是转身:“真的……没关系吗?”
优姬“嗯,没关系的……”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优姬再也撑不住,后背贴着门板滑下去,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窗外的风突然变得狂暴,带着雪粒子撞开虚掩的窗户,雪片扑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猛地抬头,只见玖兰枢站在窗台上,棕色的长发被风雪吹得拂动,他温柔地望着她,红瞳里盛着化不开的担忧。
“枢学长……”优姬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枢温柔地环住她,正要带她离开,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玖兰!你到底想把优姬怎么样?”锥生零攥着吸血鬼猎人的枪,枪口直指枢的背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枢抱着优姬的手臂紧了紧,侧过脸时,眼神冷得像冰:“你……背叛不了的。”
时钟楼顶的风比别处更烈,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优姬跪在积雪里,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黏腻——不知何时,飘落的雪已经被染成了绯红。
“雪……”她喃喃着,眼泪砸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水渍,“世界都变成血红色了,回不去了……明明我一直很努力啊……”
她晃了晃,软软地倒下去,枢及时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玖兰清漓不知何时站在一旁,黑色斗篷的边缘沾着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已经够了,优姬。”枢低头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妹妹,声音里带着决绝,“在你彻底崩溃之前,苏醒过来吧。”
他微微侧头,尖牙刺破她颈侧的皮肤时,优姬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推他:“枢……学长……”
枢抬手捂住她的嘴,直到她的挣扎渐渐微弱,才松开手,转而咬破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滴进优姬微张的唇间。
优姬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这时,清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与玖兰家一脉相承的精致面容,红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优姬,不要反抗,喝下去吧...”
优姬下意识的将血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