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墨汁般晕染开,楼底的廊灯下,空气里浮动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温热。玖兰清漓转身时,裙摆扫过阶前的青苔,她抬手将优姬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楼下...
“英和晓,麻烦先照看优姬。”清漓的声音比晚风更轻,目光掠过蓝堂英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她知道这位总是绷着面孔的下属,骨子里藏着不输谁的细心。
蓝堂英立刻挺直脊背,鹅黄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是,清漓大人。”他习惯性地想行屈膝礼,却被头顶突然落下的温度定住了动作。
清漓的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像对待撒娇的小猫:“嗯嗯,真是个乖孩子。”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带着淡淡的喜欢花香,触碰到头皮时,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去。
蓝堂英猛地抬头,耳尖“腾”地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绯。他慌忙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咳、咳咳……清漓大人,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尾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在抗议还是在掩饰慌乱。
清漓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像落满了星光。她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点,忽然轻声吐出一串陌生的音节,尾音拖着悠长的调子,像古老歌谣的碎片:“ . .”
晚风恰好穿过走廊,卷起她衣摆的一角,那串字符仿佛也随着风散了开去。蓝堂英愣在原地,睫毛急促地颤动着:“什、什么意思?”他从未听过这种语言,却莫名觉得那语调里藏着说不清的怅惘。
清漓转过身,廊灯的光晕在她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笑意浅浅地漫上唇角:“嗯……不必在意。”
蓝堂英望着清漓逐渐走远的背影,那句没听懂的话像落在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总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话。
………………
架院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喂,英。”
蓝堂英正对着廊柱懊恼地攥着拳,听见声音猛地回头:“嗯?”鹅黄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方才被清漓揉过头发的羞赧早已被焦灼取代。
架院晓朝优姬所在的房间瞥了一眼,窗纸上映出的身影明显在晃动,他低声道:“她果然像是要逃跑。”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轻响,那扇老旧的木窗被从里面推开,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蓝堂英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对着窗边跃跃欲试的身影急声道:“黑主优姬……不,玖兰……优姬大人!我们接收到两位大人的命令,在此保护您!”他说着便要上前阻拦。
落地时的轻响惊起廊下栖息的夜蛾,优姬站稳身子,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却异常坚定:“请让开,蓝堂学长,架院学长。”
他们没注意到窗前还站着一个少年……
架院晓往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让:“不行的。”
“请您回房间,优……”蓝堂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优姬陡然加重的语气打断。
“请让开。”三个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蓝堂英被她眼中陌生的锐利刺得一怔,下意识地捂住脸,指缝间漏出憋屈的闷哼——一边是大人的命令,一边是优姬此刻不容拒绝的态度,他简直快要被这两难的境地逼疯。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优姬忽然转过身,月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银边,她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带着某种暗示:“你们二位,如果不想被他们二位骂的话,你们也可以一起来。”
蓝堂英和架院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这分明是给了他们台阶。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白灵忽然从床边也跳了下来,落在的蓝堂英身旁,地上的雪溅到了蓝堂英肩膀上,蓝堂英皱皱眉“喂,你有没有礼貌,都弄到我身上了!”
白灵看了他一眼“喔,对不起”
蓝堂英“不是你谁啊,什么态度!”
白灵“切,黄毛,你叫啥!”
蓝堂英拳头紧捏心里默默的想,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可他没有憋住“!??你说谁黄毛呢,你和死白毛……”
只听两人叭叭叭的吵起来,架院晓无奈的扶了抚额头。这时优姬出声了“喂我说二位,能冷静一些吗?这样真的很吵唉,小心我告诉哥哥他们!”
闻言两人停了下来,同时两人说了一声“切……”
优姬“这位是清漓大人给我安排的老师,白灵...,白灵这位是架院晓学长,和你吵架的是蓝堂英学长……”
白灵“不和小破孩计较,优姬是想去哪里嘛?走吧”
优姬“嗯...还是想去找……走吧”
……
蓝堂英“切,这人拽什么!还小破孩,我看着都差不多大,说不定还比我小,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架院晓“行了,行了,英……”
………………
另一边的夜色更浓处,玖兰枢在走廊上走着,衣摆被风掀起弧度。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星炼,马上就要天亮了。”
阴影里的星炼躬身应道:“是。”
“让白天也可以行动的人去看守日之宿舍,”枢的目光掠过沉睡的校园,眸底深不见底,“一步也不要让日间部的人出来。”
“遵命,我的主人。”星炼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早园琉佳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走廊处,她的脸色比往常更显苍白,声音带着压抑:“枢大人。”
玖兰枢“琉佳。”
琉佳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几乎嵌进掌心:“风中传来的血腥味和香气,我已经有所察觉。”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枢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为何要做出一副非常抱歉的表情?”
琉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羞愧取代:“因为我是个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蠢材,直到事实摆在了眼前……”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也去日之宿舍。”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琉佳,对不起。”
琉佳的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更轻了:“这全部是我擅自的想法,请别道歉,枢大人。”
枢望着她倔强的背影,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一直以来对你残酷的事实——我一直很信赖你。”
这句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让琉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猛地转过身,眼中泛起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
片刻后,日之宿舍的廊下,早园琉佳的身影出现在蓝堂英和架院晓面前。她的表情已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波动:“晓,正好呢。”
架院晓看着她异常平静的样子,皱了皱眉:“马上就要天亮了,就这样看守日之宿舍吧。日间部放假,一个人都不要放出来。”
“喂,琉佳,你没事吧?”架院晓忍不住问道,方才在露台上的对话他隐约听到了几句,总觉得她此刻的平静下藏着什么。
琉佳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目光望向远处天际逐渐亮起的光:“……我也想让他看看,我是个多值得信任的女人。”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再说,从现在开始,会有很多痛苦记忆的……并不是我。”
而在校园深处的一间密室里,黑主灰炎站在尘封的木柜前,指尖抚过那把用黑布层层包裹的长刀。刀身透过布料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刀抽出,月光从窗缝溜进来,照亮刀身上交错的布条……
“如果我的力量,还存在的话……”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握刀的手紧了紧……
………………
夜露凝在走廊的栏杆上,泛着冷冽的光。优姬站在锥生零的门前,指尖悬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