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去,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与腐叶的气息。玖兰清漓从粗壮的树后缓步走出,她抬眸看向狼狈不堪的玖兰李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李土...元老院的人都说你是...他们的神,可我觉得你很像一颗棋子,被那群...令人憎恶的人利用在手中的……人偶...”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淡漠的嘲讽:“……被他们套上项圈,拴在手中的一条狗,卑微又可怜...你不觉得悲哀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悲哀!”玖兰李土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疯狂与戾气,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些本应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凭什么要被他们夺走?我等了300年,你知道这300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他死死盯着玖兰清漓,语气带着歇斯底里的偏执,“我亲爱的妹妹,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我不会死,永远不会!”
玖兰清漓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她轻轻摇头:“悠哥哥,树理姐姐他们都不忍心伤害你,宁愿自己身死也要给你留一条退路,而你却能一次次复活。”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满是困惑与惋惜,“可这一切有什么意义?你复活后,继续面对他们的女儿优姬,再然后呢?得到天下,然后呢?”
“你懂什么?!”玖兰李土怒吼着打断她,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不过是只丧家犬罢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玖兰清漓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我还记得曾经的李土哥哥对我的那份温柔...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护在我身前,会送给我好看的礼物……”
“他早就死了!”玖兰李土的声音陡然尖锐,脸上的疯狂更甚,“那个温柔的玖兰李土根本就不是我!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玖兰清漓小声嘀咕“也许…一切还能挽救吧…...”
………………
“非常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谈话。”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李土身后传来,玖兰枢缓步走出,棕色长发在晨雾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猩红眼眸里无半分温度,“太阳就要升起了,吸血鬼的夜晚,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就凭你?就能结束这一切吗?”玖兰李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话音未落,玖兰枢的红眸骤然亮起,只听到了一声“砰——”血肉爆开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李土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流血的肩膀,脸上却依旧带着疯狂的笑容:“真是很疼的,但是,凭你的攻击,还结束不了这一切。”
“没错,如你所说,结束这一切的不是我。”玖兰枢侧身,露出身后的身影——锥生零握着血蔷薇手枪,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玖兰李土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来的真晚啊,快点解决那家伙吧。”玖兰枢的语气平淡。
锥生零抬枪,枪口对准李土的心脏。李土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哈哈哈哈哈,就凭你这个反抗不了我的仆人和他的走狗?也想杀我?”
就在这时,玖兰枢突然发动攻击,掌心凝聚的能量狠狠砸向地面。“轰!”地面剧烈震动,巨大的石块从地面隆起,朝着李土砸去。李土反应极快,双脚蹬地,身体猛地跃起,数道猩红的血辫从他指尖射出,如同毒蛇般朝着玖兰枢缠去。
就是现在!锥生零扣动扳机,银色的子弹裹挟着狂暴的力量,朝着半空中的李土射去。
可就在子弹即将击中李土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只有玖兰清漓缓缓走向李土,她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哥哥,命运就是这样,从你选择复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李土的胸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此之前,你的心脏,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的粉色花瓣突然从空中飘落,如同一场盛大而哀伤的葬礼。花瓣纷飞间,李土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花瓣之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被风吹散。
当时间恢复流动时,优姬、蓝堂英等人已经跑到了林间的喷泉中央。架院晓皱着眉,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随后摇了摇头:“李土的气息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早园琉佳站在一旁,看着漫天飘落的花瓣,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她轻轻点头:“嗯,貌似终于结束了。”
喷泉的水花溅起,映着初升的朝阳,将花瓣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
林间的花瓣还未散尽,另一处空地上的气氛却骤然紧绷。玖兰枢抬手拂去袖上的落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辛苦了,零。”
锥生零握着血蔷薇的手青筋暴起,枪口缓缓抬起,精准地对准玖兰枢与玖兰清漓的方向,冰冷的金属泛着寒光。“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两位。”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不要认为一切会永远按照你的设想进行下去,玖兰枢。”
玖兰枢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勾起唇角,猩红眼眸里盛着了然的平静:“是吗?我很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零紧握扳机的手指,语气带着笃定的从容,“得到能将李土化为虚无的罕见才能,你下一个瞄准的,自然是我们的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也知道,你是扣不下扳机的...”
“什么?”锥生零的指尖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玖兰枢的笃定,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冰冷。
一旁的玖兰清漓缓缓开口:“即使你扣下扳机,也未必能杀了我们吧。”她抬眸看向零骤然紧绷的侧脸,补充道,“况且,锥生零,她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锥生零的鼻尖已捕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是优姬,带着阳光般温暖的气息,正朝着这边快步赶来。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下,枪口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金属的冷意仿佛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零!枢哥哥,清漓姑姑……你们也在!”优姬的声音带着喘息,她快步跑到几人面前,看着零手中的枪,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枢与清漓,眼底满是困惑,“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玖兰枢的目光落在优姬身上时,瞬间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温柔的纵容:“没什么,只是和零聊了几句。”
他转向优姬,语气放缓,“优姬,差不多了,要和我们一起走吗?该启程了。”
玖兰清漓轻轻拍了拍优姬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尊重:“优姬,走或留,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她转头看向枢,语气带着一丝催促,“枢,走吧,该收拾东西了。”
玖兰枢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拉住清漓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嗯……走吧。”两人并肩转身……
当他们经过蓝堂英、架院晓等人面前时,玖兰枢的脚步稍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们原本只是我布下的棋子,这点,你们该清楚。”
他环视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如今这气息消散,你们的使命,也结束了。”
“枢……”玖兰清漓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枢轻轻摇头打断。他没有回头,只是牵着清漓的手,继续向前走,留下众人在原地沉默。
“等一下!”蓝堂英突然开口,却没等来枢的回应。可下一秒,他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英,你没事吧!?”架院晓急忙上前,担心地看着他——毕竟刚经历一场恶战,又听到“棋子”的说法,任谁都会难受。
蓝堂英摆了摆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眼神却异常明亮:“没什么!我只是高兴!如果他真把我们当棋子,大可以利用我们到死,何必在这时候说‘使命结束’?”
早园琉佳站在一旁,清冷的眼底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