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困在别墅又如何?”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放我走!”
许知夏清冷决绝的声音,在空旷静谧的书房里久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韧劲,狠狠砸在傅承烬的心尖上。
他原本微松的眉眼骤然拧紧,深邃的黑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欣喜与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冷厉。周身的气压再次骤降,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他盯着眼前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骨节泛白。
他以为,经过这场对峙,经过他斩断她所有退路,她会认命,会妥协,会乖乖收起所有逃离的心思,安安心心留在这座别墅里,留在他的身边。
哪怕她心中有恨,有怨,只要她不闹,不逃,他都可以慢慢等,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捂热她的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即便被彻底禁锢,即便一无所有,她依旧没有放弃逃离的念头,反而愈发坚定,甚至放话,要让他亲手放她走。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倔强与反抗,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
傅承烬缓缓迈步,一步一步,再次朝着许知夏走近。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许知夏的心上。
可这一次,许知夏没有再后退,没有再慌乱,更没有再露出丝毫脆弱。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抬着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藏的筹谋。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反抗、争吵、崩溃,都毫无意义。
傅承烬权势滔天,手段狠戾,又偏执到极致,硬碰硬,她永远都赢不了,只会换来他更严苛的禁锢,更极端的掌控。
之前的歇斯底里,已经让她看清现实。
想要逃离这座牢笼,想要真正获得自由,硬碰硬,只会死路一条。
唯有假意顺从,让他放下戒备,让他觉得她已经认命,已经放弃抵抗,她才能找到一丝缝隙,才能暗中布局,为自己争取逃离的机会。
刚才那番决绝的话,不过是她故意为之。
她要让傅承烬知道,她不会轻易屈服,但也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把所有的反抗都摆在明面上。
傅承烬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再次将她笼罩,他低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眼底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与退缩。
可他失望了。
除了平静与清冷,他什么都看不到。
“让我亲手放你走?”
傅承烬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冷意与嘲讽,还有一丝被挑衅后的愠怒,“许知夏,你倒是敢想。”
“你觉得,我可能会放你离开吗?”
“我斩断你所有退路,把你留在我身边,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你所谓的让我放手,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的话语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重申着自己的底线,也在警告她,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许知夏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是不是梦,以后自然会知道。”
她没有再和他争辩,没有再激烈反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傅承烬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宁愿她大哭大闹,宁愿她和他争吵对峙,也不愿看到她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种平静,不是妥协,不是认命,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隐忍,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那是藏着执念与谋划的眼神,和他一心想要留住她时,如出一辙。
“你最好说到做到,也最好,别再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傅承烬盯着她,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可以容忍你的倔强,容忍你的小脾气,但我绝不会容忍,你再次计划逃离。”
“这是最后一次,我原谅你的口无遮拦。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
他是真的动了怒,也真的怕了。
怕她的执着,怕她的不顾一切,怕她真的会为了离开,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伤害自己。
许知夏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缓,没有丝毫波澜:“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反抗,没有抵触,温顺得让傅承烬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她会再次反驳,会再次和他针锋相对,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服了软。
这份顺从,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心底的怒火与冷意,莫名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或许,她真的开始慢慢认命了。
或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傅承烬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温顺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周身冷冽的气场,也渐渐收敛。
他伸出手,想要像之前一样,轻抚她的长发,安抚她的情绪,可指尖刚要碰到她,许知夏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却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傅承烬的手僵在半空,眸底闪过一丝落寞,却没有强求,缓缓收回了手。
“饿了吧。”
他收敛所有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刻意转移了话题,“晚餐已经备好,下楼吃饭。”
许知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率先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丝毫的狼狈与脆弱,背影清冷而倔强,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顺从。
傅承烬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偏执、占有、心疼、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总觉得,眼前的许知夏,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变得安静,变得顺从,不再哭闹,不再争吵,可这份平静之下,却藏着让他捉摸不透的暗流。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愿意放手。
哪怕她只是假意顺从,哪怕她心中依旧藏着逃离的念头,他也认了。
只要她留在身边,只要她不离开,哪怕是逢场作戏,他也愿意配合。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书房,沿着奢华的楼梯缓缓下楼。
别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将整座别墅映照得如同宫殿一般。客厅里摆放着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每一处都尽显极致的奢华与贵气,可这份奢华,却让许知夏觉得愈发压抑。
这不是家,这只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精心准备的,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是佣人花费了十足的心思。
可许知夏却没有丝毫胃口。
她在餐桌旁坐下,动作安静,全程一言不发。
傅承烬在她对面落座,看着她面前一动不动的碗筷,眉头微蹙:“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许知夏轻轻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菜,慢慢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饭菜很美味,可她却食不知味。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演一个认命的、顺从的囚徒,让傅承烬放松警惕,让他慢慢相信,她已经放弃了逃离。
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才能有机会,找到逃离的突破口。
傅承烬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模样,眸底的柔和渐渐多了几分,他亲自给她夹菜,将她喜欢吃的菜,一一夹到她的碗里,动作温柔,眼神专注,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与偏执。
“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关切,仿佛之前那个偏执狠戾、斩断她所有退路的男人,从来都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