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烬那句裹挟着极致偏执与不容抗拒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许知夏的心底,将她刚刚勉强拼凑起来的一丝冷静,彻底戳得粉碎。
卧室里,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起她额前凌乱的碎发,也吹得她浑身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人?
这哪里是喜欢,分明是深入骨髓的执念,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霸占,是要将她彻底捆绑在他身边,永生永世都挣脱不开的枷锁!
她背对着房门,纤细的肩膀微微佝偻,明明浑身都透着无力的脆弱,可脊背却依旧倔强地挺着,不肯有半分屈服。眼底的绝望翻涌,却又燃着不甘的怒火,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没有让自己再次崩溃落泪。
逃不掉?
她偏不信!
傅承烬就算只手遮天,就算能掌控她一时,也绝不可能掌控她一世,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一定要逃离这个男人,逃离这座金碧辉煌却堪比牢笼的公寓!
门外,傅承烬说完那句话,周身的冷冽气场再次蔓延,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执拗,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着青白。
他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从许知夏闯入他生命的那一刻起,从他对这个倔强又干净的女孩动了心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只能是他傅承烬的女人,谁也抢不走,她也别想逃。
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困着,去守着,去慢慢融化她心底的坚冰,他也心甘情愿。
他能容忍她的反抗,容忍她的哭闹,容忍她对自己所有的敌意与抗拒,唯独不能容忍她的逃离,那是他的逆鳞,是他绝对不会退让的底线。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卧室门内外,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僵持。
傅承烬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深邃的目光牢牢锁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透过门板,看清门内女孩的所有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话太过强势,太过霸道,肯定会让她更加抗拒,更加厌恶自己,可他控制不住。
看着她一心想要逃离的模样,他心底的恐慌与占有欲就会不受控制地爆发,他只能用这样强硬的方式,将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告诉她,也告诉自己,她永远都别想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卧室里的死寂。
许知夏脸颊一烫,满是窘迫。
从中午到现在,她只吃了几口热面,情绪大起大落,又哭了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一直被愤怒与绝望包裹着,才没有察觉。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心里对傅承烬的怨念更深。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才会落得这般境地,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上,还要承受这般身心俱疲的折磨。
门外的傅承烬,听力远超常人,自然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声响,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冷意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终究是舍不得让她受委屈,舍不得让她饿着。
压下心底所有的偏执与愠怒,傅承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冰冷,变得格外低沉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做了粥,还有你爱吃的清炒时蔬,出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自己。”
他记得清清楚楚,中午给她煮面的时候,她虽然满心抗拒,却唯独多吃了几口青菜,便默默记在了心里,晚餐特意做了清淡爽口的菜式,全都是顺着她的口味来。
活了二十八年,他傅承烬何时这般费心费力地迁就过一个人?
何时这般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哄过一个人?
在京城,多少名门千金挤破头想要靠近他,对他百般讨好,他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可面对许知夏,他却甘愿放下所有骄傲,所有威严,只希望她能好好的,能少一分对自己的抵触。
卧室里的许知夏,听到他的话,心头猛地一震,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再次莫名地晃了晃。
这个男人,时而强势霸道,偏执得不可理喻,恨不得将她囚禁一生;时而又温柔得不像话,细心地记着她的喜好,低声哄她吃饭,这般极致的反差,让她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也让她愈发心慌。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被他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柔打动,不能对他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念想,可肚子的饥饿感,还有他话语里藏不住的关切,却让她无法彻底无视。
她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傅承烬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丝毫不耐烦,依旧耐着性子,语气愈发柔和:“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逼你,我把饭菜放在餐厅,你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出来,我不打扰你。”
“就算再恨我,再抗拒我,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哭了这么久,身子扛不住。”
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戳在许知夏的心坎上,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与白天那个强势逼迫她、说出囚禁话语的男人,判若两人。
说完,傅承烬便不再多言,转身缓缓朝着餐厅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门内的她。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格外温馨,餐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还有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菜品简单,却色香味俱全,飘散着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这些都是傅承烬亲自下厨做的,从洗菜到烹饪,全程没有让任何人插手,他向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了她,却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做着从未做过的事情。
他将饭菜一一摆好,却没有动筷,只是坐在餐桌旁,目光始终落在卧室的方向,静静等着,哪怕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出来,也依旧守着,不肯先动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卧室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傅承烬拿起筷子,又缓缓放下,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担忧。
他怕她真的跟自己赌气,一口东西都不吃,把自己的身体饿坏;又怕强行去敲门,会再次激怒她,让她更加反感。
这般进退两难的处境,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却因为那个人是许知夏,他甘之如饴。
就在他满心纠结之际,卧室的房门,终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许知夏终究是抵不过饥饿,也不想再折磨自己,她缓缓转动门锁,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出一双红肿的眼睛,警惕地朝着客厅望去。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眼底满是防备与倔强,鼻尖也是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她先是快速扫了一圈客厅,没有看到傅承烬的身影,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神经,慢慢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那个男人。
她只想快速走到餐厅,拿点吃的,再躲回卧室,不想和傅承烬有任何正面接触。
可她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了坐在餐厅里的傅承烬。
男人就坐在餐桌主位上,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却依旧气场强大。他微微抬着眼,深邃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没有丝毫闪躲,将她所有小心翼翼的举动,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知夏浑身一僵,脚步瞬间顿住,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回卧室。
她还是太天真了,以傅承烬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他分明就是故意坐在那里,等着她出来!
“站住。”
傅承烬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让许知夏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浑身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反击的小兽。
“过来吃饭。”他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