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刚被太后钦点为京城第一才女,我的好庶妹就带着长公主和满朝贵妇,一脚踹开了大相国寺后院禅房的门。
  她跪在众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长姐,你怎么能为了太后赏赐的那卷孤本,去委身这种老匹夫……”
  她指着我锦被里那个大腹便便、年逾花甲的王尚书,哭着控诉我不知廉耻、暗结珠胎。
  我揉着发昏的脑袋,发髻散乱,衣衫不整。
  贵妇们的鄙夷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我才堪堪恢复意识,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私通老朽的丑闻传遍京城,我的辩驳淹没在千夫所指的唾骂中。
  未婚夫退婚,父亲将我逐出家门,我在流放途中被庶妹派来的杀手乱棍打死,破席一卷扔进了乱葬岗。
  我死后,庶妹踩着我的尸骨,顶替了才女之名,风光大嫁成了当朝太子妃。
  再睁眼,我回到了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上。
  这一次,我借着更衣的间隙,将一枚玉佩交给了我那青梅竹马的锦衣卫指挥使:
  “去拿后院厢房的钥匙,把藏在我屋里的那个老匹夫打晕,扔到隔壁去。”
  “顺便去我家,把我的猴抱来。”
  我这次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把一只泼猴,说成是朝廷命官。
  ……
  “长姐,恭喜你拔得头筹,得太后娘娘赐下第一才女的玉匾!”
  “这杯青梅酒,妹妹敬你,祝我们姐妹情谊长存,也祝长姐觅得如意郎君!”
  长公主府内,琉璃瓦折射出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着站在面前、穿着一身月白软银轻罗百合裙、笑得清纯无害的庶妹沈雪儿,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就在两分钟前,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我刚拿下才女之名的这场春日赏花宴上。
  我刚刚在假山后的死角处,将信物递给了青梅竹马的锦衣卫首领顾辞,让他去换掉房间里的老男人,并带来我的宠物猴。
  此刻,我重新站回水榭亭台中,看着沈雪儿递过来的这杯青梅酒。
  白玉酒盏上,还飘着几片鲜嫩的花瓣。
  就是这杯酒。
  前世,我毫无防备地饮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已经衣带半解地躺在后院禅房的罗汉床上。
  身边躺着京城里出了名的变态老色鬼——吏部王尚书。
  而我的好妹妹沈雪儿,带着几十个高门主母和贵女,打着“寻长姐”的名义踹开了房门,让我在京城权贵面前颜面尽失。
  她踩着我的人血馒头,成了名满京城的太子妃。
  而我,被万人唾骂,乱棍打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长姐,你怎么不接呀?莫不是得了太后的赏赐,高兴得愣神了?”
  沈雪儿歪着头,娇嗔地看着我,声音婉转动听。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急切。
  周围的贵女们也都停下交谈,目光纷纷落在了我们姐妹身上。
  我死死盯着她那张伪善的脸,宽大的广袖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是啊,太高兴了。”
  我伸出戴着玉镯的手,接过了那杯青梅酒。
  在沈雪儿期待得几乎要发光的目光中,我举起酒盏,宽大的云锦衣袖巧妙地遮住了我的下半张脸。
  我假装仰头饮尽,实际上手腕一翻,将酒液尽数倒进了袖口内侧早就备好的吸水棉帕上。
  “雪儿敬的酒,长姐怎么能不喝呢?”
  我放下手,故意将空空如也的白玉杯盏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雪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身后的贴身嬷嬷也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