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裴锦鸢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她身后的几个贵女也跟着掩唇。
  “她说什么?她问侯府什么时候有了嫡小姐?”
  “侯府门第高,总有些不安分的想钻空子。怕不是从哪个巷子里混进来的吧?”
  “看她穿得素净,还以为是什么清高人,原来是来攀侯府的。”
  “真是不要脸,竟闹到姑娘及笄宴上来。”
  裴锦鸢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腰间的边地短刀上,神色愈发鄙夷。
  “穿得不伦不类,还带刀。你想吓唬谁?”
  我去西北十年,早习惯骑马巡营。
  今日回京,为入侯府,我已换了京中衣裙,只是袖口收得利落些。
  在她们眼里,倒成了不守规矩。
  裴锦鸢抬手指向我身后的包袱。
  “来人,这疯妇身份不明,强闯侯府,怕不是为了偷贵客的东西,给我搜!”
  两个粗壮婆子立刻围上来。
  阿檀挡在我身前:
  “大胆!你们可知我家主子是谁?”
  裴锦鸢笑得更冷:
  “主子?”
  “一个张口打听男人、闭口认别人嫁妆的狐媚子,也配称主子?”
  旁边有丫鬟低声提醒:
  “姑娘,要不要先禀过夫人?”
  裴锦鸢不耐烦道:
  “这种小事也要惊动母亲?”
  “今日我及笄宴,被这种脏东西坏了兴致,我还不能处置了?”
  我终于听清楚。
  这府里,还有一位夫人。
  但她是什么身份?
  裴既白的妾?外室?
  还是哪个胆大包天、借着侯府名头掌家的亲眷?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碰我的嫁妆。
  更不该由她的女儿,在这里以主人身份羞辱我。
  婆子伸手要抢包袱。
  阿檀抬脚踹开最前头那个。
  那婆子摔在地上,哭嚎起来:
  “姑娘救命!这贱人带来的丫鬟打人了!”
  裴锦鸢脸色一厉。
  “还敢在侯府动手?”
  “护院呢?把她们按住!”
  廊下立刻涌进几个护院。
  宾客们纷纷后退,却无人离席。
  她们看我的眼神,有轻蔑,有好奇,还有等着看笑话的兴奋。
  我忽然觉得这场面荒唐极了。
  我在西北十年,见过军户被贪官逼得卖儿卖女,见过流民跪在雪地里求一碗粥。
  那些人的恶,至少带着饥寒和绝望。
  可眼前这些人,锦衣华服,珠翠满头。
  她们只凭裴锦鸢几句话,便认定我低贱、无耻、该被羞辱。
  我压着火,对阿檀道:
  “让她搜。”
  阿檀急得眼眶发红:
  “郡主......”
  我看向裴锦鸢:
  “但你最好想清楚,今日你搜了什么,日后就要还什么。”
  裴锦鸢翻了个白眼:
  “还威胁我?在靖安侯府,我就是规矩。”
  婆子很快从包袱里翻出一只漆匣。
  里面放着婚书副本、诰命抄录、嫁妆册简本,还有我奉旨回京交接边务的文牒。
  裴锦鸢抽出婚书,看了一眼,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