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冒着微弱气泡的脓血最终彻底平静下来,化作一摊沉寂的、散发着甜腥恶臭的漆黑粘稠物。其中那微小的金属反光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光线玩弄的错觉。
但秋叶知道不是。
【……钥……在……心……脏……】
毁灭一个“心脏”,得到一个碎片。那要得到完整的钥匙,需要什么?
这个念头冰冷地盘踞在他的脑海,让他比面对怪物时更加感到一种无形的寒意。
“妈的……这鬼地方……”刀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更加难看。他失去武器,肩膀伤口阵阵抽痛。
王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多了几处被飞溅液体灼伤的红痕。他喘着粗气,用手电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档案室,目光最终落回地上那个【特殊项目 - 第七病栋】的文件夹上。
“第七病栋……特殊项目……”他喃喃自语,捡起文件夹,又仔细翻看那些模糊的记录和可怕的照片,“这医院到底在进行什么鬼实验……”
李伟和小雅互相搀扶着从一堆废纸后站起来,惊魂未定,看向那滩脓血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恶心。
“钥匙……钥匙的线索到底在哪里?”李伟带着哭腔问,绝望地看着四周无尽的档案柜,“我们会不会永远困死在这里……”
“别自己吓自己!”王猛低喝一声,打断他的消极情绪,但他自己的眉头也紧紧锁着。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难度提升,时间不等人。
就在这时——
“咔……咔咔……”
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摩擦的细碎声响,突然从档案室深处传来。
不是水滴,不是嘶吼,而是某种……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小心翼翼的动静。
刚刚稍有缓和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又……又是什么……”小雅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手电光猛地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光线在巨大的、倾倒的档案柜之间艰难地穿梭。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咔……窸窣窸窣……”
声音又响了!更近了!好像就在旁边一排柜子的后面!
王猛和刀哥立刻摆出防御姿态,紧张地盯着那个方向。
秋叶也凝神望去。他怀里的猫再次抬起头,耳朵警惕地转动着,但这次,它的喉咙里没有发出威胁的哈气声,反而是一种……略带疑惑的、极轻的“咪呜?”声。
突然!
一个矮小的、穿着不合身病号服的身影,猛地从那个柜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头发枯黄,脸色苍白得吓人,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没有眼睛的破旧兔子玩偶。
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住了。
一个小女孩?在这种地方?!
“你……你是谁?”王猛压下心中的惊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但依旧充满警惕。天知道这又是什么东西幻化的。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小手,指向档案室的更深处,那个方向黑暗更加浓重。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姐姐……在等你们……”
“……来……玩……”
说完,她不等众人反应,猛地缩回了柜子后面,一阵急促的、光脚跑过地面的“啪嗒”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档案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小……小女孩?”李伟结结巴巴地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她刚才说……姐姐?”
“玩?玩什么?!”刀哥的脸色难看至极,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小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不正常!
王猛紧握着金属杆,手电光死死照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是陷阱?还是……某种线索?
秋叶站在原地,灰色的瞳孔微微闪动。那个女孩……身上没有之前那些怪物般的恶意和腐蚀性气息。反而有一种……空洞的、悲伤的……死寂感?
而且,猫的反应也很奇怪,没有炸毛,只是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猫,小猫也正抬头看他,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手电的微光。
“跟着她。”秋叶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什么?跟着她?你疯了?!”刀哥立刻反对,“那明显是个诱饵!想把我们引到更危险的地方去!”
“待在这里也一样危险。”秋叶陈述事实,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环境和那滩逐渐凝固的脓血,“而且,她没有攻击性。”
“你怎么知道?!”刀哥厉声质问。
“感觉。”秋叶的回答依旧简洁到气人。
王猛脸色变幻不定。理智告诉他刀哥是对的,但直觉和眼下毫无头绪的困境,又让他觉得秋叶那诡异的“感觉”或许值得再赌一次。那个女孩提到的“姐姐”,会不会和“院长办公室”或者“钥匙”有关?
“走!跟上去看看!保持警惕!”王猛最终咬牙下了决定,握紧手电和武器,率先朝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小心追去。
刀哥骂了一句,但也只能跟上。李伟和小雅更别无选择。
秋叶落在最后。他走过那排档案柜时,目光瞥见地上掉落的一个东西。
是那个小女孩怀里抱着的、没有眼睛的破旧兔子玩偶。不知道是她不小心掉的,还是……故意留下的?
玩偶很脏,一只耳朵撕裂了,软塌塌地垂着。空荡荡的眼窝对着天花板。
秋叶脚步顿了一下,弯腰,捡起了那个玩偶。
入手是一种冰冷潮湿的触感,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悲伤气息?
他没有多想,将玩偶塞进了口袋里——和小猫挤在一起。小猫似乎对玩偶没什么兴趣,只是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几人沿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向前追去。
档案柜的排列逐渐变得稀疏,地面开始向下倾斜,潮气越来越重,墙壁上甚至开始渗出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流。
前方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郁,手电光几乎无法穿透,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空气变得愈发沉闷,那股消毒水和腐烂甜腻的气味似乎又隐约回来了,夹杂在浓重的霉味中。
“啪嗒……啪嗒……”
那光脚跑动的声音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引导着他们,却又始终看不到人影。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手电光照射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下沉式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干涸的、布满裂缝的喷泉水池,水池中央立着一个折断的天使雕像,天使的脸庞破碎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带着一种悲戚的表情。
围绕水池的,是一圈低矮的、看起来像是……儿童病房的房间?房门都矮小且涂着早已斑驳剥落的、色彩鲜艳的油漆,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花,与整个环境的阴森格格不入。
这里安静得可怕。
那个“啪嗒”的跑步声也消失了。
“这是……什么地方?”李伟不安地问,手电光扫过那些矮小的房门,仿佛那后面藏着无数双眼睛。
王猛用手电照射着圆形空间的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了。那个小女孩把他们引到了这里,然后……消失了?
“分头找找!小心点!”王猛压下心中的不安,示意大家搜查这个诡异的圆形大厅和那些儿童病房。
刀哥忍着痛,警惕地检查着喷泉水池和雕像。王猛和李伟、小雅一组,开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些矮小的房门查看。
秋叶没有去推门。他站在大厅边缘,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色彩斑驳的矮门,最后落在那干涸的水池和折断的天使雕像上。
他口袋里的猫忽然极其不安地动了起来,发出低沉的、近乎悲伤的“呜噜”声,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
同时,他口袋里那个捡来的兔子玩偶,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更浓郁的悲伤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