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瞅着易忠海跳出来充大瓣儿蒜，心里暗乐：合著我这段日子对院里这帮“长辈”关心少了。
“行，既然一大爷都发话了，咱就照您的意思办。”赵磊慢悠悠开口。
“哎，好，这就对喽！”易忠海笑得满脸褶子，只当这回占了上风，赵磊终于服软听自己调度了。
“您先别急着乐，我可不是顺着您那茬儿来的。”赵磊扫了圈围在院里的邻居，“一块钱一个人肯定得收，我这席面鸡鸭鱼肉管够，总不能给大伙上土豆白菜糊弄事吧？现在肉价多少，诸位心里都门儿清，厨子我直接去丰泽园请大师傅，多少钱我都掏，莲花白管够，敞开了喝，绝对让你们这一块钱花得值当。”
众禽都沉默了，答应掏钱不是，不答应更不是——按这说法，一块钱换丰泽园的席面，稳赚不亏，传出去谁挑得出理？
“一大爷，咱院里活动向来都是您张罗，这统计人数的活儿就托付给您了，两天内把数报给我，我立马备菜，保证大伙吃得满嘴流油。”赵磊把话头递过去。
易忠海当场僵住，烟夹在手上都忘了抽。
他本来只想拿捏赵磊服个软，哪想到要自己凑人数？院里这帮想白蹭的主儿，除了许大茂，能有几个人真掏一块钱？到时候报上来的数稀稀拉拉，不是明摆着我易忠海在院里没威信？
难不成我自己贴钱请人？这小子看着笑脸相迎，肚子里弯弯绕绕是真损！
“得，事儿就这么定了，有问题直接找一大爷。媳妇，咱回家。”赵磊揽着灵儿往后院走，心里暗骂：易忠海这老王八蛋，谁裤链没拉紧把你放出来瞎蹦跶？不行，得给他找点事儿忙活，省得他天天闲得算计我。
进了门灵儿捂着嘴笑：“磊子哥你太厉害了，他们七八张嘴捆一块儿都说不过你。”
“你什么时候站边上的？我刚才跟他们掰扯半天，半点儿没瞅见你。”赵磊给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
“你抬手柄贾张氏扇坐地上那会儿，我刚到中院门口，一看阵势不对，就猫墙根后面躲着，想先瞧瞧他们唱哪出戏。”灵儿眼睛亮闪闪的。
“这回知道咱这院里人是什么成色了吧？”赵磊递了杯茶过去。
“可算见识到了，那一大爷一口一个为邻里为大伙，道德绑架起来一本正经，没人提前跟我透底，我真得觉得他是全院最公道的管事大爷。”灵儿撇撇嘴。
“这就叫池浅王八多。”赵磊乐出了声。
“可不是嘛，满院子人都揣着白吃白拿的心思，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阵仗。”灵儿感慨。
“其实也不怪他们，说到底都是穷闹的，日子紧巴久了，就总想着从旁人那儿抠好处。”赵磊叹了口气。
“也就你心地善良，还能替他们找补。”灵儿戳了戳他骼膊。
“姐夫！你最后甩给易忠海让他统计人数这招可太绝了，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仙儿在旁边拍着手喊。
“我看他最近闲得浑身发痒，得给他整点乐子，先把他立了十几年的‘公道大爷’人设给砸稀碎。仙儿你过来，姐夫跟你说，待会儿你就这么干，这么说……记住词没？”赵磊凑到仙儿耳边嘀咕半天。
仙儿听完脸都红了：“姐夫你可太坏了！这招损得够劲儿。”
“那你帮不帮姐夫办？”
“那还用说？你是我姐夫，我不帮你帮谁，铁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足足等了一个月，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一大妈一早就出了门，易忠海被厂里叫去加班，许大茂也下乡放电影去了，安安静静的正是动手的时候。
“仙儿快来，咱的计划开整！”赵磊捅旺煤球炉，三厘米见方的红烧肉在砂锅里炖得酥烂，油香裹着酱香飘满全院，再配上个红黄鲜亮的西红柿炒鸡蛋、嫩得流汁的爆炒猪肝，香味直接钻到了前院贾张氏的鼻子里。
“呸！这小王八蛋死绝户，又在家偷摸做好吃的！”贾张氏趴在窗台骂。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最肥的那块！”棒梗拽着她衣角蹦高。
“秦淮茹！去后院给我孙子要肉吃！要不来你别进门！”贾张氏把家里那只比锅小不了多少的粗瓷大海碗塞到秦淮茹手里，秦淮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后院挪。
“这小子吃香的喝辣的，半点儿不知道孝敬我这老太太。都这点儿了，小易怎么还没给我送饭？我得拄着拐瞅瞅去。”聋老太太拐棍戳着地面，闻着肉香脚底下都快了两分。
仙儿左手端着冒尖的白米饭，右手托着满满当当的菜盘子，走到许大茂家门口轻声喊了两声：“大茂哥在家不？我姐夫让我给你送饭来了！”
喊了两遍没人应，她故意拔高音量自言自语：“合著大茂哥不在家啊，这热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还是端回去吧。”
“小姑娘你先等会儿！”聋老太太的声音立马追上来。
“老太太您喊我有啥事儿呀？”仙儿转过身装懵懂。
“你不就是赵医生家新媳妇的妹妹？端着这肉菜往哪儿送啊？”聋老太太的目光粘在红烧肉上挪不开。
姐夫让给大茂哥送饭，人不在，我端回去啦。”仙儿说着就要走。老太太定睛一瞧，乐了：好嘛！大块红烧肉、西红柿炒蛋、炒肝儿，样样实在。老太太忍不住念叨：“啧啧，这肉块儿大的，我多久没开过荤了？”
“哎哟，许大茂不在家，你一大妈忙活别的，一大爷又去厂里加班，合著就把我这老婆子给撂下了？我到现在还没进米呢。丫头，你那饭香，分奶奶一口呗？成不成？”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心里门儿清：对付这么个小姑娘，只要我这张老脸豁出去，她敢不给？尤其是那块红烧肉，看着就解馋。
“哟，老太太，我听说您可是一大爷的干娘啊？这都饥肠辘辘的了，他怎么抬腿就上班去了？平日里嘴边上总挂着‘孝顺’二字，怎么真到了节骨眼上，连自个儿干娘都顾不上了？”仙儿撇了撇嘴说道。
秦淮茹这时候刚挪过来，盯着菜盘子咽口水，立马顺坡下驴：“是啊老太太，一大爷也太不地道了，再忙也得先给您把热乎饭准备好啊！”
周围几个邻居全凑了过来，赵磊也慢悠悠从家走出来，故意拔高音量问：“老太太，合著他俩今儿全跑出去，连口热乎饭都没给您这干娘备下？”
聋老太太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硬着头皮找补：“他俩一忙就给忘了，我到这会儿确实没吃饭。”
周围街坊瞬间炸了锅——平时易忠海把“孝敬老人”挂在嘴边，逢人就吹自己把聋老太太照顾得比亲妈周到，今儿居然把人扔家里饿到这会儿，这“全院孝老模范”的人设当场碎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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