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草包顶个屁用!”李怀德把烟蒂狠狠按进烟灰缸,火星滋啦一下就灭了。
  “眼瞅着都十一月了,没准儿哪天就飘雪花儿。
  这节骨眼上,您让他们满世界去寻摸新鲜菜,还得是能上桌招待人的,那不是难为人嘛!
  这会儿市面上,翻来复去不就是箩卜、白菜、土豆那‘老三样’?
  再说了,我听说今年冬菜紧俏,供应跟不上。
  得亏街道还能统一组织买冬菜,我正琢磨着多囤个几百斤大白菜呢,心里才踏实。”赵磊往桌边一靠,顺手给他续上半杯热茶。
  “你算说到点子上了,今年腊月二十七就过年,各路人马都得往厂里扎,我总不能顿顿给领导上白菜土豆吧?就算傻柱手艺能上天,没东西做,那也是干瞪眼,没辄!”李怀德把茶杯一顿,眉头拧成疙瘩。
  “活儿干得漂亮反倒惹这档子烦心事儿,是真难为人。”赵磊装出替他犯愁的模样。
  “小磊你门路广,就不能给叔儿想想办法,把这窟窿填上?”李怀德往前探着身子,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我的好叔儿,今年是灾年,市面啥光景您门儿清,您要的那些招待菜全是紧俏货,这价儿算下来,厂里帐本扛得住吗?”赵磊弹了弹烟灰。
  “再扛不住,也总比桌上摆不出东西让人看笑话强!”李怀德拍得桌子啪一声响。
  “鲜菜可不是大米白面,下锅一炒就缩得没影,听您这口气来的领导少不了,拢共得备多少东西才兜得住?”赵磊抬眼瞅他。
  “光我接到通知的就不下三十拨,每拨二三十人,这还没算杨厂长和万书记那边的接待名单!”李怀德叹了口气。
  “好家伙,合著打今儿往后全厂啥活儿都不用干,天天光围着饭桌转了?”赵磊故意瞪圆眼睛装出被吓着的模样。
  “你当我这两天为啥愁得嘴上起泡?不光是菜,连酒都没处淘换!”李怀德搓着脑门满脸憋屈。
  “照这光景耗下去,最后厂里连周转钱都得造空。”赵磊顺嘴接话。
  “钱倒是不发愁,部里知道咱接待任务重,特批了招待费,可架不住你攥着钱都没地方买东西啊!”李怀德摆了摆手。
  “我早先就打听了,灾年原料不够,酒厂产量砍了一大截,汾酒都炒到五块,茅台卖九块五,关键有钱都未必能淘换到。
  咱招待上级总不能上莲花白吧?部里那点招待费,够这帮人敞开了嚼咕吗?”赵磊又续了根烟。
  “所以这不才求到你这儿,帮叔儿把这事儿捋顺了。”李怀德几乎把话递到他耳边。
  赵磊心里门儿清,这时候哪能痛痛快快答应?得抻他几天,让他知道这事儿的分量。
  “叔儿,这缺口都大到天上去了,平时小打小闹的紧俏玩意儿我帮着张罗也就张罗了,您一开口就得五千上万斤的量,我就是长三头六臂也变不出来。
  我先回医务室忙活了,您慢慢琢磨辙吧。”赵磊说完转身就溜,脚底下抹油没两步就没影了。
  他偷着乐,知道厂里缺东西缺到什么份上,这事儿就好办了。
  溜达回医务室,顺手柄专家级中医和中级厨艺给学了。
  仨小时过后,大功告成。
  下班铃准时响了。
  赵磊刚进家门,灵儿就风风火火扑过来,眼睛亮得象装了灯泡,拽着他袖子晃:“磊子哥,我跟你说个倍儿有意思的事儿!全院都扒着门缝看热闹呢!”
  “哟,什么事儿把我媳妇乐成这样?”赵磊把包往墙上一挂,挽起袖子就往灶台走,“行,你搬小板凳坐这儿给我唠,我做饭你讲故事,两不眈误。”
  ……
  早上十点,王媒婆踮着脚晃进中院,直奔傻柱家门口:“何雨柱!在家不?”
  “哎——王婶我在呢!”傻柱趿拉着布鞋忙不迭迎出来。
  “婶子给你把姑娘说妥了,叫杨雪梅,人家这就往这儿来,一会儿见着面你可嘴甜点,别犯轴脾气。”王媒婆拍着他骼膊叮嘱。
  “得嘞!您把心揣肚子里,我指定把人招待得妥妥帖帖。”傻柱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十一点半,院门口进来个姑娘,个头一米六五上下,脸蛋白净周正,虽比不得秦淮茹和于莉俏,也是规规矩矩的利落模样,进了院直奔傻柱家。
  “何雨柱同志,在家吗?”杨雪梅站在门口声音脆生生的。
  “您就是杨雪梅同志吧?快请进快请进!外头风大冻手,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傻柱把人往屋里让,搓着手开了口,“王婶是不是把我情况都念叨了?我再跟您细说说,我是轧钢厂炊事员,工资二十七块五,家里有个妹妹,这三间正房我住着,她搁旁边耳房。我妈去得早,我爸跟人颠儿了,眼下这日子,就我们兄妹俩过。”
  杨雪梅没接话,上下打量傻柱,他面相显老点,可浓眉大眼瞧着老实本分,还是正式工,攥着三间正房还没负担,条件在四九城小伙子里绝对拿得出手,心里先满意了三分。
  这时候贾家屋里,秦淮茹正扒着窗户缝往傻柱家瞅。
  自打贾张氏被抓走劳教,她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没人堵门骂街,走路脚步都轻了。
  一瞅见傻柱家来相亲的姑娘,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傻柱娶了媳妇,往后谁还往我家递饭盒?仨孩子可就指着他接济呢!绝对不行,必须给他搅黄了。
  秦淮茹说干就干,撩开门帘直奔傻柱家。
  “何雨柱同志,我觉着你条件挺不错,咱俩可以先处处慢慢了解。”杨雪梅正笑着说话。
  “我也觉着挺好,俗话怎么说来着?荒年饿不死厨子。甭看外头紧巴,厂里招待领导的席面,哪顿不是我颠勺?”傻柱乐得嘴都合不上。
  话音没落,门帘啪嗒一下被撩开:“傻柱!你瞅瞅你邋塌成什么样?鞋又往门口乱扔,前儿我刚给你洗的干净衣服都不知道收,昨儿我回家晚了点,你连被子都不叠,裤衩还扔枕头上,我一天不伺候你,你这日子怎么过?”
  秦淮茹假装刚看见生人,捂着嘴故作惊讶,“哎哟!我这眼睛,敢情屋里有客人呢!真没瞅见!”
  杨雪梅脸瞬间冷下来:“何雨柱同志,这位是?”
  “这是我邻居秦姐秦淮茹。”傻柱尴尬得脚趾头都快抠穿鞋底。
  “呦妹子长得可真俊,傻柱你就给人倒白开水?连茶叶都舍不得拿?我不在家你连茶叶罐都找不着是吧?”秦淮茹自来熟往桌边一站就数落他。
  “你跟这位秦淮茹到底是什么关系?”杨雪梅把水杯往桌上一顿,好感消了大半。
  “姑娘甭误会,柱子一大男人,笨手笨脚的啥也不灵光。妹妹住校,我闲着没事,顺手帮衬两把罢了。”
  秦淮茹不等傻柱开口,直接截话:“他粗手大脚,哪会做家务?我就是帮他洗洗补补,你别往心里去。
  柱子,愣着干啥?把衬衣外裤脱了,我今儿正洗衣服,顺手给你搓了!”
  “哪有邻居帮着洗裤衩的?何雨柱同志你必须给我说清楚!”杨雪梅腾地站起来脸都气白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普通邻居,秦姐就是热心肠。”傻柱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傻柱别磨叽,赶紧脱下来我洗完就走,不眈误你俩聊。”秦淮茹退到门外,从门帘缝伸进来一只手晃来晃去等他脱衣服。
  杨雪梅抓起布包转身就往门外冲,头都不回:“何雨柱,我看你生活作风问题太大,咱俩没什么好聊的了!”人瞬间就跑出了院儿。
  “傻柱……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秦淮茹装出一脸无辜。
  “秦姐,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误会吗!”傻柱气得直跺脚。
  “我早先不一直这么帮你忙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以前也没说过半个不字啊!”秦淮茹撇着嘴反倒先委屈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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