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咱们这院子,许老虎、何大清、刘海中……,他易忠海敢嘛?”贾张氏撇撇嘴。
  秦淮茹来的时候何大清就已经走了,所以对这一段她就不了解。
  现在听婆婆这么讲,她也觉得这个院子的人真能算计,也真够心黑手狠,这是齐心协力的要吃绝户。
  一大妈刚把饭做好,易忠海就喜滋滋的回来,一大妈想着,事儿都这样了这当家的怎么还笑呵呵的?
  一大妈不明就里,所以就问道:“当家的,你这是……。”
  易忠海高兴地坐到了椅子上,猛灌了一口水。
  “来来来,坐着听我跟你说,今儿我给贾家施加了压力,嘿嘿,这母子俩终于就范了。
  东旭已经给我磕过头了,说只要帮他家过去这个坎儿,以后就给咱俩养老送终。
  那贾张氏也同意了,还说会在全院大会上当着大伙儿的面当众宣布。
  这以后她如果敢反悔,大家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们。哈哈…。”
  一大妈一听居然是这样,也跟着高兴起来。
  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当家的,我们不就图这个吗?
  只要他们能当着全院宣布,花点钱不算没什么,谅他们家也不敢反悔,若敢反悔,我能让他们家在整个胡同都待不下去。”
  易忠海心情好极了,笑呵呵的继续道:“这不就是花小钱办大事吗?冬菜才能值几个钱?就是黑市买不到,柱子地窖不是还有很多吗,咱们大不了稍微省着点,足够接济他们一家了。
  贾张氏这个蠢货还以为自己赚了?就她那猪一样的脑子,怎么可能想明白事儿?等我安排妥当就开始,你继续给院里放风。”
  一大妈高兴的点点头:“我就听声。”
  这传说中的95号院,果然很厉害。
  许大茂家西屋,于莉眉头微蹙:“大茂,瞧这架势,一大爷准保又要张罗捐款的事儿。咱家这回怕是当不了看客了。”
  许大茂斜眼一瞥,冷笑一声:“他那一套我还不清楚?非得拽着街道干部一起来压阵。
  嘴上说自愿,心里算盘打得精。
  甭管他,到时候我拎颗大白菜上去,算是全了邻里情分。
  他要是敢呲牙,我就跟他摆摆道理,量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于莉松了口气,点点头:“得嘞,你心里有数就好,别让人拿了短。”
  又过了几天,易忠海将一切安排妥当,就让一大妈在院里宣传开了。
  主要就是贾东旭愿意给他们两口子养老送终,贾张氏也认可此事。
  易忠海看见赵磊没下班就骑车直接往西面去了,就知道今天他肯定不能早回来,就今儿就把捐款这事办了。
  这次易忠海还真是叫了街道办的人员,他提前下班赶了回去,到院门口就碰到了阎埠贵。
  易忠海背着手,冲正蹲在门口剥葱的阎埠贵扬了扬下巴:“老阎,借一步说话。”
  阎埠贵眼皮一抬,见是易忠海,忙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站起身赔笑道:“哟,老易,啥事儿啊?”
  易忠海没进屋,只压低嗓音道:“院里打算搞个互助,捐点钱、凑点菜……,这带头的事儿。”
  阎埠贵一听“捐”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一脸为难地叫起苦来:“哎哟,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咱家的底细您最清楚,这冬储菜统共就抢回来那百十斤,一家老小张嘴等着吃呢,哪还有馀粮往外送啊?”
  易忠海早料到他这一手,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进阎埠贵手里,意味深长地说:“你的难处,我心里有数。
  这五块钱你先拿着,算是‘样品’。到时候你带头捐个意思,把场面撑起来。
  事办完了,我再私下补你两块。里外里,你不亏。”
  阎埠贵捏着那五块钱,指腹搓了搓票子,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的苦相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心领神会的精明笑:“嘿,早说啊!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还能不懂规矩?只要是为了集体,我阎埠贵绝不含糊!”
  他迅速将钱揣进贴身口袋,又试探着问:“那……二大爷那边?”
  易忠海轻篾地哼了一声:“刘海中?那就是个缺心眼的棒槌。
  咱们俩一带头,他为了在那张老脸上贴金,不用你劝,他自己就得掏腰包。”
  阎埠贵闻言,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
  易忠海点点头,转身背手离去,留下阎埠贵在原地美滋滋地盘算着那两块钱的“外快”。
  没一会儿上班的人就陆陆续续回来了。
  易忠海站在中院,看人差不多了就说道:“六点半,咱们开一个全院大会,我专门请了街道办的王干事监督。
  目的呢也就一个,给贾家捐菜、捐钱,一会儿六点半准时中院集合。”
  说完,扭身就回屋吃饭了。
  众人也着急吃饭。也就没多说什么,反正一会儿什么就都知道了,这不还有街道办的人吗?想必一大爷也不敢胡来。
  六点半。
  中院。
  熟悉的八仙桌,三个大爷成品字形在那坐着,旁边,放了一个长条桌,是街道的王干事的座位,上面还放着一个捐款箱。
  易忠海背着手上前一步,面色透着几分凝重,对着全院街坊开了口:
  “各位老街坊,眈误大伙儿几分钟,有桩事儿,我得当众说道说道。
  前些日子囤冬菜,贾家愣是一点儿没备上,这事儿院里大伙心里都透亮。
  眼下这年景,外头菜金紧得很,大街上连根白菜秧子都难找!
  黑市的菜价更是邪乎,敢卖到两毛一斤!
  咱们都是挣死工资、按月嚼嚼的普通人,谁舍得去黑市挨那一刀?
  我身为院里一大爷,瞅着贾家这难处,心里实在不落忍。
  咱一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多少年的老邻里了,我哪能眼睁睁瞅着贾家老小冬天缺粮受冻?那绝对不行!
  东旭这孩子不容易,每月就那十八块五的死工资,拉扯一大家子老小过日子,紧巴巴得很。
  现如今正是最难熬的时候,也正是考验咱们院里邻里情分的时候。
  咱院儿一直讲究尊老爱幼、互帮互助,这可不是嘴上喊的空话,得落到实处!
  今儿为了让大伙儿心里踏实、绝无半点猫腻,我特意把街道办王干事请过来现场监证。
  一会儿捐款捐物,全凭个人自愿,不求多、只求是一份心意、问心无愧。
  大家伙伸手帮贾家一把,既是帮邻里解难,也是给咱们整个院儿长脸面!
  多馀的话我也不多絮叨,有王干事在这儿作证,现在就开始。”
  王干事不明就里,但对易忠海的发言还是比较认可的,因为尊老爱幼、团结邻里,这也是街道一直在宣传的事儿,况且他看贾家也确实困难。
  于是就接着说道:“易忠海同志说得非常好,我们街道一直宣传尊老爱幼、团结邻里、互帮互助。
  贾家这次是真有困难了,也达到了街道规定的接受捐助的标准,所以这次捐助合理合法。”
  阎埠贵接话道:“咱们王干事和一大爷说的都非常好,我再补充两句。
  院子里就是要团结友爱、帮助贫困,虽然我们家都属于贫困家庭,但是在这件事上,我阎埠贵绝对不落人后。”
  阎埠贵是个什么样的人邻居太清楚了,他说出这话大家都非常惊讶,阎老抠这是转性儿了?这他都捐了我们还能不捐吗?
  易忠海对阎埠贵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看着现场情绪已经调动的差不多了,易忠海再次说道:“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那么现在就从我开始,今年我也没买到多少菜,所以我给贾家捐20块钱和10棵白菜。”
  这一下邻居们直接炸锅了。
  “这一大爷是疯了吗,20块钱还加10颗白菜,这让我们怎么办?”
  “这老易是想干嘛?哪有这样捐的啊,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易忠海没理底下的议论,自顾自地走到捐款箱把20块钱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