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你这是打哪儿抱来这么厚一摞书?”赵磊进门一眼就瞅见了。
“姐夫你回来了?我刚出去办了个借书证。”仙儿抱着书往桌上一搁,脸蛋子还红扑扑的。
“你这高中念着,正经文化课都未必顾得过来,怎么还搂了这么些医书回来?”赵磊伸手翻了翻书皮。
“我往后也想当医生。”仙儿仰着小脸,眼神亮得跟星星似的。
“嘿,有志气!”赵磊乐了。
“但咱话得说在前头,先把大学考上才是正经,总不能一步登天不是?”
“现在日子这么好,我啥心都不用操,只管闷头学,指定能考上!”小姑娘胸脯挺得老高。
“行,我们家仙儿就是有出息。对了,今儿院里没出什么幺蛾子吧?”赵磊顺嘴问道。
“院里倒是没乱子,可我这儿有事儿。”仙儿撅着嘴,有点委屈。
“怎么了?还有人敢欺负你?告诉姐夫是谁,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算他牙长得结实!”赵磊把袖子一撸,装出要往外冲的架势。
“那倒没有,就是门口三大爷那儿,我姐让我下午去买葱,往回走正撞见他,他嘴皮子跟抹了蜜似的,东拉西扯一通,我稀里糊涂就递给他一根葱。”仙儿说起这事还觉得纳闷。
“哈哈哈哈!”赵磊笑得直拍大腿。“瞅瞅,吃亏了吧?之前我跟你们姐儿俩念叨,你们还不信,现在服了吧?咱这院里的主儿,个个都是人精,道行深着呢。”
“我就是想不通,他一个当老师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份儿上?”仙儿皱着眉。
“是啊,他是老师没错,可谁规定当老师的就不能脸皮厚了?老两口带四个孩子,就靠他一份死工资撑着,日子能不紧巴?”赵磊给她递了瓶汽水。
“可他大儿子不都当临时工了吗,好歹也有份收入啊?”仙儿还较上真了。
“嘿,你还跟我算起帐来了?就算加之那十八块五,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日子能松快?可你瞅他们家,居然还攒出一辆自行车来。”赵磊冲她挤挤眼。
“哎?对啊!那么点进项,一大家子张嘴等着吃饭,怎么就能攒下钱买自行车呢?”仙儿眼睛瞪得溜圆。
“你今儿不刚亲身经历过吗?还问我为什么?”赵磊点了点她的脑门。
“啊!你是说……”小姑娘瞬间就傻了眼。
“对,就是你琢磨的那回事儿。”
“这、这也太……”仙儿卡了壳,满肚子刚学的词儿,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来形容这股子离谱劲儿。
正说着呢,门口传来脚步声,灵儿掀门帘进来了:“磊子哥,我回来了。”
“哎哟,我媳妇儿可算回来了,今儿上班顺不顺心?”赵磊赶紧迎上去接她手里的包。
“顺心得很,同事们都热热乎乎的,领导对我也特客气。”灵儿脸上带着笑。
“那还用说?我媳妇儿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谁见了不得高看一眼,谁敢说半句怪话。”赵磊顺手柄包接过来掂了掂,“你这包里鼓鼓囊囊的,买什么好东西了?”
“买了点菜,结果刚到院门口,就就让三大爷给‘顺’走两根黄瓜。他那张嘴一张,手就伸过来了,跟拿自个儿家的一样。”灵儿撇撇嘴,一脸没辄地摇了摇头。
“姐!你也被他薅走东西了!”仙儿在旁边喊出了声。
“咋?你也着他道儿了?”灵儿一愣。
“我下午买葱回来,被他一通东拉西扯,稀里糊涂就给了他一根葱。”仙儿撅着嘴把事儿说了一遍。
“哟呵,合著这阎老抠是盯上我们家了!前阵子我忙着考试,没功夫搭理这帮人,他们是真把我脾气忘了?简直是得寸进尺,回头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赵磊脸往下一沉。
“你们姐儿俩别管了,这事儿我来摆平。”赵磊摆了摆手,转头冲厨房喊,“今儿我拎回两条大鲤鱼,做个大盆鱼,咱仨敞开了吃!”
“姐夫你可太好了,我往后都不想嫁人了,就跟着你们天天蹭饭!”仙儿乐得直蹦高。
“去里屋看书去,饭熟了我喊你。”赵磊笑着把她往屋里推,心里暗琢磨:这阎埠贵最近是真不老实,欺负我媳妇儿她们刚搬来抹不开面儿,之前许大茂截胡那点事儿,看来对他们家半点儿影响都没有,那我就得给他找点不痛快了。
转眼就到周六下午,赵磊提前半时下班,刚到院门口就撞见阎埠贵。
“哟呵,阎老师,今儿又得空在门口‘溜达’啊?合著您又提前‘下班’回来体察民情了?我今儿提前下班,还能跟您撞个正着,您这‘敬业’劲儿可真够足的。
看来贵校领导是真‘心宽’,这纪律松得跟没系扣儿似的。
怎么着,贵校老师们都这路数?要是都这样,我得找你们校长‘切磋切磋’去,这算不算钻了社会主义的空子啊?”赵磊把自行车一支,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赵磊心里门儿清,这阎老抠,天天把着院门比秦琼敬德守门都敬业,东家薅头蒜,西家顺根葱,占便宜没够,连自己儿女的伙食费住宿费都一分钱不含糊,偏偏还是个人民教师,这不纯纯给老师这俩字儿抹黑吗?
“你可别满嘴跑火车乱扣帽子!我这是跟学校请了假的!”阎埠贵脸一绷,赶紧反驳。
“您这假可真长,一年到头天天能请下来?我还真得找你们校长问问,谁家的假能这么请,合著学校是你们家开的?”赵磊推着车就往院里走,脚步半点没停。
赵磊心想:阎老抠,羊毛也不能可着一处薅啊!下午缠着妹妹,晚上又惦记我媳妇儿,真当我好欺负?今儿不把你治服帖了,不算完!天天堵着门,也真膈应人。
“嘿,你还真敢奔我们学校去?我跟你说,咱都是一个院的邻里邻居,你要真把事情做绝了,以后在这院里混,可有你好受的!”阎埠贵一听他这话,当场就急眼了,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赵磊连理都没理他,推车继续往家走。
“赵磊!你给我站住!背后戳人脊梁骨可不是君子干的事儿!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至于这么往死里整我?”阎埠贵见他半点儿不搭腔,真慌了神——这小子要是真闹到学校,自己这饭碗可就悬了。
虽说学校里提前溜号的不止他一个,但天天准点翘班的就他独一份,平时没人告状,校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有人把事儿捅上去,那铁定要挨处分。
“小赵,你等等三大爷,咱有话好好说,我哪儿对不住你了?咱把误会解开不行吗?我可从来没针对过你啊,你犯得着把我往绝路上逼?”阎埠贵赶紧追上来,语气瞬间软了大半。
他心里其实一直怵赵磊——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当上副科,连聋老太太都敢打,真要是动起手来,揍自己跟捏个臭虫似的。
“阎老师,你是没直接招惹我,可我家里还有媳妇儿和她妹子呢。”赵磊转过脸盯着他。
“你天天在院门口戳着,谁过谁得打招呼,买个菜回来还得被你薅走点东西,怎么着?你这是打劫打上瘾了?还是想改行当车匪路霸啊?”赵磊脸沉得跟块铁似的,半点儿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嗨,多大点儿事啊!您把心放肚子里。往后我要再瞧见您家那口子跟小姨子,我保证管住这双手,绝不‘搭把手’。
远远瞅见您,我立马绕道走,给您腾地界儿,成不成?”阎埠贵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不闹到学校,啥条件都好说。
“你要真能做到,那咱就好说,以后你见着我就远远躲开,也别在我媳妇儿她们跟前晃悠,每次路过都得给你请安,合著你是院门口的皇上?就你这身子骨,我看你也消受不起这份礼遇。”赵磊没等他接话,推着车转身就往院里走。
“那咱可说定了啊小赵!”阎埠贵在后边赶紧喊。
“行不行的,往后看你表现。”赵磊头也没回,撂下这句话就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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