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四号礼拜天,刚过十点,赵磊驮着一箱子草莓,蹬着车直奔季梅家去——掐着日子算,这两天怕是就要生了。
  “姐,觉着身子咋样?”赵磊脚刚沾地,掀帘子就跨进了屋。
  “好着呢,全按你交代的来,你利民哥天天吃完晚饭就陪我溜圈,一步都不敢让我多累着。”季梅靠在沙发上
  “我先给你切切脉。”赵磊说着指尖稳稳搭在了她腕子上。
  三分钟过去,他抬眼瞅着季梅,眉头一挑:“姐,我瞅你今儿就得往医院去,您自己没觉出点儿不对劲来?”
  “嗨,我这又不是头一回生,心里有数,觉着还能再歇两天,犯不上早早就往医院跑。”季梅还笑着摆手,全没当回事。
  “还歇什么劲儿啊?头回是一个,这回可是俩!”赵磊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麻利地收拾起来。
  他扭头冲众人吩咐道:“利民哥,您受累去借辆车;吴姨,把姐的衣裳、尿布这些零碎儿都归置好,剩下的我骑车带过去。
  季叔儿,您就单蹦儿去吧,让您在家等着,估摸着您也不乐意。”
  满屋子人一听这话,立马脚不沾地地忙活开了。
  “小磊,我这啥感觉都没有啊?”季梅还懵着,被大伙扶着坐起身。
  赵磊压根没理她那茬儿,顺手递过两样物件:“喏,巧克力带上。还有这瓶人参粉,我自己弄的,纯度高。真到了节骨眼上,拧开盖子,咕咚一口闷了就行。备着吧,有备无患。”
  刚过二十分钟,郑利民借的车就停在了院门口。
  “走嘞姐,我扶着你慢慢往外挪。”赵磊伸手架着季梅的骼膊,搀着她一步一步蹭出了门。
  果不其然,车刚轧进医院大门,季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那股子劲儿说上来就上来了。
  “郑副处长,你们这送来的可太是时候了,再晚一步,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陈医生擦着汗从产房出来,语气里全是后怕。
  “陈姐,前几次产检梅梅各项指标都好好的,您这话是啥意思?”郑利民脸瞬间就白了,声音都绷得发紧。
  “你别慌,我不是说孩子有问题——她这肚子比普通孕妇大太多,等她疼得直不起腰再往这儿赶,别说走路了,连站都站不住,到时候只能拿板儿车拉。可这一路颠簸,半道上羊水一破,大人孩子都得悬着!”
  郑利民长舒了两大口气,攥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对着陈医生重重点了点头。
  “你也别太紧张,梅梅身子骨底子好,俩孩子胎心也稳,你就在外头踏实等着,别往产房里瞎闯。”
  正说着呢,季叔和徐老爷子也领着婷婷赶来了。
  徐老头脚刚沾地就急着喊:“小磊,咋样?”
  赵磊一摆手:“放心,好得很,送来赶趟,等着就行。”
  “有你这句话,老季这心才算踏实了。”徐老爷子拍着季部长的后背,俩人脸上的褶子都松快了不少。
  “利民哥,您也别在产房门口戳着了,没仨钟头根本出不来,出去透口气。”赵磊拍了拍郑利民的肩膀。
  话音落地,四个大老爷们儿聚在门口,点烟的点烟,打火的打火,谁也没再言语,只听见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郑利民背着手,围着那小花园?转磨磨?,眉头?锁得死紧?,满脸的?心事重重?。
  婷婷这?小丫头,?死死咬?着她爸的后脚跟,小碎步?颠儿?得飞快,生怕落下一星半点儿。
  熬到下午两点,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条缝。
  “季梅家属。”
  郑利民跟一阵风似的窜了过去,声音都劈了:“我在这儿!我是她丈夫!”
  “恭喜啊,双胞胎,俩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说着俩护士就把裹着小棉被的俩小家伙抱到了他跟前。
  郑利民嗷一嗓子就喊出来了,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淌,两只手颤颤巍巍的,半天都不敢往孩子身上碰。
  季叔和徐老头也紧跟着跑过来,瞅着棉被里俩闭着眼咂吧嘴的小娃娃,老二位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郑利民这会儿激动得手都软成了面条,护士不敢把孩子直接往他怀里递,只能转手交到了赵磊和季叔手里。
  “这就是我的两个弟弟吗?”婷婷踮着脚尖,把小脑袋凑过来,盯着俩还没睁眼睛的小宝宝看。
  “没错婷婷,以后你就是姐姐了,可得帮着爸妈好好照看这俩小不点。”赵磊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足足缓了十分钟,郑利民那股子激动劲儿才压下去。
  “利民哥,等会儿你得回去取袋奶粉,俩小子嘴壮,姐那点奶水指定不够他俩造的。”赵磊提醒他。
  “嗨你放心,奶粉早就预备下了,都在屋里头。一会儿我先捎点过来。”郑利民忙不迭地接话。
  “那就好。姐顺产,没大碍,留院瞧一天,明儿没事就撤。回了家,怎么折腾都顺手。”赵磊说道。
  “全听你的安排。”
  又过了二十分钟,季梅被推进病房,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瞅着旁边襁保里的俩儿子,眼泪顺着太阳穴往枕头上淌,全是笑模样。
  她转过脸瞅着赵磊,眼睛红通通的:“小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只要你一露面,准能撞上好事——刚才医生都跟我说了,今儿要是晚来俩钟头,不定遭多大罪。”
  “姐,别乱想。您现在的任务就一个:歇好,养好。月子坐好了,恢复跟上了,其他都是次要的。回头我给您列个食谱,让刘姨照着弄,保准错不了。”
  “梅梅,你就在这儿踏实住着,让利民和你妈陪着你,我跟小磊还有你徐叔领着婷婷先回去,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这儿也不方便。”季部长摸着下巴,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爸你们先回吧,这儿有利民盯着呢,出不了岔子。”季梅笑着接话。
  几人也没多客套,赵磊就跟着俩老头一块儿出了医院。至大院门口,三人分道扬镳。
  赵磊寻思时辰尚早,便骑车往鸽子市去,想着在那儿?转悠?转悠?,没准能?碰见?什么好物件。
  他在鸽子市转了小半圈,蹲了好几个摊子,也没瞅见半样合心意的东西。
  半道上还撞见个牵骡子吆喝着要卖的主儿,站边上听了两句行情,把最近的市价摸得门儿清,觉着没什么意思。
  蹬着车就准备往家走。
  可他没注意,打从他进鸽子市,身后就多了俩尾巴。
  等赵磊察觉出不对,也没慌,脚下猛蹬两下,拐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在里面往外瞅着,想看看这俩货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秃子,人呢?”
  “邪门儿!我一路死死咬住,刚到这儿,他脚底抹油一拐,我前脚进后脚找,连个毛都瞧不见。”
  “你长点心吧!那是只肥得流油的‘羊’,骼膊上那块表,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赵磊在空间里听得直骂街,心说就因为这块表,这都第二回被人堵着劫道了。
  “赶紧的,仔细搜搜,找不着咱就撤!马山那头儿已经撂下话了,不许咱炸刺儿。
  这半道截财的买卖要是再沾手,出了岔子谁担待?那帮主儿心狠手辣,真敢要了咱的命。
  现如今咱也不差钱儿,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瞅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文化人,手无缚鸡之力,咱上去一分钟就能把事儿办了,我敢跟你打赌,他身上揣的钱绝对不下一千块!”
  “行吧行吧,帮你再扫一圈。”
  足足折腾了半个钟头,俩人连赵磊的影子都没摸着。
  “晦气!这小子脚底抹油跑得还挺快,算他命大!”俩人骂骂咧咧,拍拍身上的灰,扭头就往南边郊外走。
  街上一直人来人往,赵磊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索性就远远跟在俩人身后。
  一路跟着就走到了南郊的一个村子里。他也分不清这是哪片地界。
  反正打定主意,等俩人进村没了旁人,再好好收拾这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货。
  “山哥,我们来了!”
  院里头迎出来一个壮汉,瞧着就是他俩嘴里说的那个“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