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秦老二猛地站起身，瞪圆了眼，“你少在这咒人！我女婿是正经单位里的领导，前途光明得很，哪来的火坑？你再敢胡吣，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动手揍你！”
老二媳妇也忍不住了，叉着腰挡在丈夫身前，唾沫星子横飞：“大哥，你少在这假惺惺！我看你就是嫉妒京茹找了个好婆家，心里不平衡，故意来拆台的吧？”
“我嫉妒？我胡说？”秦李氏拍着大腿叫屈，冲着围观的村民喊道，“大伙儿都评评理，十里八乡谁家提亲不带礼？空手套白狼，这不是欺负人吗？”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赵磊。
赵磊一直沉默不语，此时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得体而从容的微笑，语气平和却有力：“老哥，嫂子，这事儿怨我考虑不周。
为了图个清净，没先把东西搬进屋。
其实聘礼都在车上放着呢，全是按最高规格备的。
既然大家伙儿都在，正好，我现在就搬进来，请大伙儿一起过过目。”
秦老二陪着笑脸说：“赵领导，您别误会，只要婚事能成，哪怕不要彩礼，我也举双手赞成。?”
赵磊一挥手：“?那绝对不行！难道我还不能让我徒弟风风光光地娶个媳妇？这排场必须有！?”
说着，他转身拍了拍车门：“还得麻烦您搭把手，后头东西有点多。”
随着后备箱“砰”地一声打开，一股混合着肉香和酒气的浓郁味道瞬间飘散在土院子里。
赵磊弯腰开始往外搬东西，一件件往院当中的方桌上码。
原本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村民们，这下彻底炸了锅。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动静比夏天雷雨天还响。
“我的个亲娘嘞！这……这是要把半头猪都搬来啊？”隔壁二婶瞪大了眼，指着那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方块，“这一看就不止十斤八斤，起码二十斤往上！”
“哎哟，你们快看那菜叶子！”村东头的老李头凑近了瞧，满脸不可思议，“这大冬天的，咋还能有这般水灵灵的青菜？连根泥都不带，神了！”
“还有那红彤彤的果子，圆滚滚的，皮薄得透亮，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稀罕物，叫啥名堂啊？”
目光再往边上扫，两条红底金字的“中华”香烟并排躺着，旁边两瓶白瓷瓶的茅台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乖乖！中华！还是茅台！”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这得是多少工资才能攒下的家底啊？”
站在正屋门口的秦老大两口子，此刻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秦老二手里的旱烟袋忘了往嘴里送，老二媳妇儿则死死攥着围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堆琳琅满目的礼品——二十斤五花肉、两条中华、两瓶茅台、各式新鲜蔬果各两斤、两大包大白兔奶糖和五斤散装水果糖。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不仅填满了桌子，更填满了在场所有人心里的震撼。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这份厚礼不仅仅是聘礼，更是赵磊代马华给足秦家的面子，也是给全村人展示的实力。
这阵仗太大，把秦老二一家子震得半晌没回过神，一个个象被点了穴似的杵在原地。
赵磊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调问道：“秦老哥，这点心意，够不够分量？”他深知农村人讲究面子，既然要帮徒弟立威，这排场就必须拉满。
秦老二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象是卡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个呆愣愣的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旁边跟秦老二交情好的邻居王婶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却透着急切：“老二，你傻愣着干啥？快请领导进屋啊！大冷天的，让人家站在风口喝西北风？”
秦老二这才猛地回过魂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手忙脚乱地侧身让路：“哎哟，瞧我这脑子！赵领导，师傅，快请进，快请进！”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咂摸着嘴感叹：“啧啧，秦家这闺女是掉进福窝里喽！好家伙，光这肉和酒，我家紧巴着过五年也舍不得这么造。”
从马华进村起，秦京茹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此刻听着村里人酸溜溜又带着羡慕的议论，她心里的得意劲儿更是压不住。
只见她脊背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甩开双手，脚步轻快地走进屋里。
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泥土地，而是华贵的红地毯。
“赵领导，这东西拿的也太多了。”
赵磊瞥了一眼桌上堆得满满的礼品，笑着摆摆手：“秦老哥，别嫌多，这都是心意。马华是我带出来的徒弟，自家人提亲，排场不能寒碜，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不懂礼数。”
秦老二看着红包，又瞅了瞅气度不凡的赵磊，心里早没了半分推辞的念头。
他能感觉到这位赵领导在城里的分量，这点钱对人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自家却是实打实的实惠。
他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顺势接过红包揣进怀里：“既然赵领导这么看得起咱们家，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见事情成了，赵磊趁热打铁：“秦老哥，既然您答应了，那咱们就挑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
秦老二把手一挥，豪爽地说道：“赵领导，咱乡下人没城里那么多弯弯绕。只要两孩子愿意，今儿个就能把京茹领走！择日不如撞日嘛！”
马华一听，激动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秦京茹。秦京茹羞得低下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赵磊还是有些顾虑，斟酌着问道：“秦老哥，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些？毕竟是大事。”
“不仓促！咱这儿就兴这个，干脆利落！”秦老二说得斩钉截铁，秦京茹也在一旁小声附和：“赵处长，我不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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