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乱码被还原成一句话。
“别查卡，查楼。白塔二期不是疗养院，是旧研究楼。”
沈雾宁眼神一变。
旧研究楼。
她正要回复，手机忽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正文。
只有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里，沈清棠站在一栋灰白色旧楼前，手里攥着那张白塔二期门禁卡。
她身后，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邮件标题只有五个字。
“她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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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失联前，给唐霁月发的最后一张图，是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清的门。
门是灰白色的，漆皮剥落，门牌被磨得只剩半截。
但“bt2”三个字符还在。
门边有一块旧铭牌。
澜城南郊医学材料联合研究楼。
这栋楼，沈雾宁见过。
不是在现实里。
是在沈氏十年前的旧项目档案里。
当年沈氏曾联合一家海外医疗材料公司做过“珠宝级生物陶瓷修复材料”公益项目，项目地址就是南郊研究楼。后来项目因消防不达标和资金断裂停摆，沈氏官网删了页面，只在财务库里留下几笔小额维护费。
小额。
维护。
现在看来，每个不起眼的词都像一层遮羞布。
飞机还没起飞，沈雾宁坐在候机室角落，耳机里是周屿白的声音。
“图片exif被抹掉，但我们从反光里抓到一段车牌。不是沈家的车，是一家南郊殡仪服务公司的冷藏运输车。”
唐霁月立刻骂道：“殡仪车？他们连戏都懒得换了？”
周屿白冷静道：“这类车有冷链资质，夜间通行限制少，容易伪装医疗转运。”
沈雾宁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反光。
车牌只露三位。
但车身边缘印着“安宁礼仪”。
安宁。
讽刺得刺眼。
“查公司股东。”她说。
“已经查。”周屿白道，“壳公司，最终付款方绕到清河消防改造同一层壳。”
清河。
启明公益。
何女士挂名。
南郊旧研究楼。
沈清棠能找到这里，不是偶然。
她一定从沈振山身边拿到了什么。
唐霁月声音发紧：“雾宁，我联系不上她。她以前装可怜我烦，现在真没声了，我更烦。”
沈雾宁垂眼：“她会给你发，不是因为信你，是因为知道你能保留原始数据。”
“你还真会安慰人。”
“我没安慰。”
唐霁月沉默一秒：“行，我知道。她还没死，她只是暂时被人抓住了。”
沈雾宁没说话。
她不能承诺。
她只能把每一个还能救的人当作证据链的一部分，也当作人本身。
电话另一边，周屿白忽然说：“沈清棠旧号又有短暂信号。”
唐霁月：“能接吗？”
“不能主动打。主动打会暴露我们在监听。等她发。”
十秒。
二十秒。
屏幕终于跳出一条极短的语音。
只有六秒。
唐霁月立刻点开。
沈清棠的声音从嘈杂电流里传出来。
她在喘，声音压得极低。
“何姨说白塔不是楼名，是护理级别。沈振山把人放回澜城，是因为”
语音戛然而止。
一声闷响。
然后是男人压低的怒声：“手机呢？”
再之后，信号断了。
候机室里，人来人往。
沈雾宁却只听见那一声闷响。
唐霁月声音都变了：“我去南郊。”
“不许去。”
沈雾宁几乎是立刻开口。
唐霁月急了：“那她怎么办？”
“你去了，她和你都会变成筹码。”
“那就等？”
“不是等。”沈雾宁声音冷到极点，“你在澜城开直播预热，不提沈清棠，不提白塔，只讲南郊旧研究楼历史资金流。逼他们不能立刻清场。”
唐霁月一怔。
沈雾宁继续：“周屿白申请临时保全，以顾氏合规审查和沈氏特别调查委员会双路径进场。不要用我的私人名义。沈振山现在抓的就是我‘私闯’。”
周屿白：“可以。顾总正在去机场路上。”
沈雾宁眉心一动：“他去机场？”
“接你。”
她沉默半秒：“让他别进舆论区。”
周屿白似乎看了一眼旁边，随后说：“顾总说，他知道。”
电话挂断。
沈雾宁低头看着沈清棠发来的语音。
她和沈清棠之间有太多账。
旧宅设局、银锁拆焊、通行码、卖惨舆论、事故视频里那个年轻的声音。
沈清棠不是无辜者。
可她现在也不是单纯的敌人。
这就是最难处理的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