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走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雨和海水的冷意，脸色苍白，眼神却像刀。
沈振山的表情有一瞬僵硬。
“砚辞，我知道你难过——”
顾砚辞走到他面前，抬手，直接把那份讣闻打印件摔在桌上。
“人没找到，你发什么讣闻？”
满场媒体安静。
沈振山沉痛道：“我是她父亲。”
顾砚辞看着他，声音低得压人。
“你是第一个宣布她死的人。”
话音落下，所有镜头都对准沈振山。
与此同时，白鸥暗舱深处，第三只“替身样本”柜忽然传来轻微电流声。
柜门上的红点亮起。
一个机械变声从旧喇叭里响起。
“沈小姐，恭喜你。”
“你找到了自己第二次死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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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鸥暗舱里的声音沙哑、失真，像从水底捞出来的旧录音。
沈雾宁没有退。
她抬头看向墙角。
那是一只极小的摄像头，藏在废弃紫外灯后面。镜头外壳蒙着灰，红点却亮得新鲜。
有人一直在等这间暗舱被打开。
或者说，有人在等她活着走进来。
陈伯脸色变了：“不可能。这地方只有我知道。”
“您知道的是路。”沈雾宁盯着红点，“他们知道的是系统。”
她迅速拔掉硬盘，掐断电源总闸。暗舱陷入黑暗，喇叭声戛然而止。可那一句“第二次死亡”已经足够。
对方知道她没死。
至少有人猜到了。
沈雾宁将硬盘贴身收好，低声道：“陈伯，暗舱还有别的出口吗？”
“有。”陈伯指向冷柜后方，“通旧冷库，上去就是废盐仓背街。”
沈雾宁点头，打开手机，给唐霁月发出第二条加密指令。
——暗舱暴露。按黑室线推进。
——保护宋茵。
唐霁月收到消息时，正坐在车里赶往澜城秘密重症区。
她看见“黑室线”三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沈雾宁之前给她看过的预案之一。
如果敌方利用她的死亡转移火力，优先保护宋茵；如果宋茵醒来，不公开，不刺激，不让沈振山知道她恢复到可以作证的程度。
重症区的保护病房没有窗。
因为宋茵曾被多次转运、刺激和监控，顾砚辞安排过病房二次隔离。外墙是普通病区，内里却像一间黑色保险室，所有电子设备都走独立线路。
唐霁月以前嫌这地方压抑，私下叫它黑室。
可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庆幸它够黑。
她推门进去时，护士正在低声叫医生。
病床上，宋茵醒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眼皮颤动，也不是被刺激后的无意识反应。
她睁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呼吸很轻，却清醒。
唐霁月站在门口，眼睛一下红了。
“宋阿姨。”
宋茵的眼珠缓慢转向她。
她太瘦了，颧骨突起，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可那双眼睛仍旧有沈雾宁的影子，冷静、清亮，即使刚从长久黑暗里醒来，也没有慌乱。
她动了动手指。
护士立刻把写字板放到她手边。
宋茵握笔很艰难，第一笔几乎划破纸面。
“雾。”
唐霁月喉咙发紧。
她不能说。
她不敢说。
医生低声提醒：“患者刚醒，不能强刺激。”
宋茵却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盯着唐霁月的眼睛，缓慢写下第二个字。
“局。”
唐霁月猛地抬头。
宋茵没有哭，也没有失控。她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继续写。
“她会借死。”
唐霁月终于忍不住，眼泪砸下来。
宋茵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沈雾宁的狠，沈雾宁的忍，沈雾宁把自己也放进棋盘里的习惯，全都来自她。
宋茵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耗尽力气。
“别让砚辞知道太早。”
唐霁月愣住。
宋茵看着她，眼底有心疼，也有决绝。
“他会坏局。”
不是因为不信顾砚辞。
是因为顾砚辞爱沈雾宁。
爱到他演不出失去她之后的冷静。
唐霁月咬住唇，点头：“我知道。可是他真的快疯了。”
宋茵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又写：“让他查。”
“查到，他才会信她没死。”
唐霁月擦掉眼泪，把沈雾宁发来的“暗舱暴露”给医生和安保负责人看，随即转给周屿白一份删减版。
删去沈雾宁存活。
保留黑室防护升级。
她刚发完，病房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顾砚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他刚从沈氏总部赶来，衣服换过，却仍旧掩不住眼底的血丝和倦意。看见宋茵醒着，他脚步停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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