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尾清得太漂亮了。】
【孟先生到底是谁？怎么每条线都能连上他？】
傍晚，沈雾宁回到办公室。
她刚坐下，何姨送来一封信。
“小姐，司法协作组转来的，说是沈清棠写给你的。检查过了，没有夹带危险物。”
沈雾宁指尖微顿。
自从沈清棠自首后，她们再没有见过。
那个曾经在沈家装乖、抢稿、陷害她，又在最后关头反水救她和宋茵的妹妹，如今被关在高墙里，等待判决。
信封很薄。
字迹却熟悉。
沈雾宁拆开。
第一行写着：
【姐姐，如果这封信能到你手里，说明我终于学会了一次不靠演戏说话。】
沈雾宁的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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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的信写得很长。
不像她过去对镜头说话时那样精致，也不像在沈家客厅里装出来的柔弱。字迹有些乱，几处墨迹被水晕开，像写信的人中途停过很多次。
沈雾宁没有立刻读完。
她把办公室门关上，坐在窗边，一页一页往下看。
【姐姐，我以前最讨厌你这个称呼。因为每次有人说你是姐姐，后面都会跟一句，你要让着清棠。可我知道，他们不是要你让我，是要我永远记得，我得不到的东西都是因为你在前面。】
沈雾宁指尖停了停。
【沈振山跟我说，你拥有的一切本该有我一半。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要给我一半，他是要我替他抢，替他脏手，替他恨你。】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顾砚辞推门进来时，沈雾宁没有抬头。
他看见她手里的信，动作放轻。
“清棠？”
“嗯。”
“要我陪吗？”
沈雾宁沉默几秒，把信递给他。
“一起看。”
顾砚辞在她身边坐下。
信继续往下。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三年前偷稿、嫁接下载记录、配合舆论逼你走，是我做的。后来在新品秀上反水，也不是因为我突然变好，是因为我终于发现沈振山从来没想认我，他只想让我和你一起毁掉。】
【姐姐，我不想把自己写得很可怜。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小时候真的羡慕过你，不是羡慕你是沈家真千金，而是羡慕你有宋茵阿姨。她看你的时候，不像看一件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沈雾宁眼眶微热。
她想起沈清棠在新品秀上那句颤抖的“爸”，想起她把存储卡塞到自己手里，想起灯岛沉箱边她满身狼狈地打开低温阀门。
恨不是假的。
救也不是假的。
人有时就是这样矛盾，罪和痛并不互相抵消。
信的中段，夹着一张复印件。
是沈清棠主动补充的口供目录。
【我又想起几件事，已经交给警方。第一，沈振山很早就让人准备过陆氏破产后的资产承接名单，名单里有一家“柏景资源关联债权管理公司”。第二，陆承泽退婚前一周来沈家，和沈振山吵过一次，提到“救援车提前到场”。第三，何姨曾经说白芷死前留过一句话，叫“别让小姑娘背锅”。我不知道小姑娘指你，还是我。】
沈雾宁握着信纸的手慢慢收紧。
顾砚辞低声：“这些能补陆家重审。”
“嗯。”
信的最后，字迹更乱。
【姐姐，我不知道判决会是什么。律师说我主动自首、重大立功、保护证人，可能会轻一点。我不敢奢望。我做过的事，该还。】
【如果你结婚，不用请我。我不配坐在亲属席。】
【但如果可以，能不能给我留一颗喜糖？不是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过上了不会再被沈家拖回去的日子。】
【还有，替我跟宋茵阿姨说一声对不起。她如果不想听，就不要说。】
【沈清棠。】
落款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这一次，我不叫你沈大小姐了。姐姐，祝你长明。】
沈雾宁很久没有说话。
顾砚辞也没有催。
她把信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压着最后两个字。
“我恨过她。”
“我知道。”
“现在也没有完全不恨。”
“可以。”
沈雾宁抬眼看他。
顾砚辞说：“她做过的事不会因为后来的反水消失。你不需要为了显得圆满，就把伤口说成没发生。”
沈雾宁喉间微紧。
“但她救了我妈。”
“所以程序会记录她的立功。”
“她也救过我。”
“所以你可以给她一颗糖。”
沈雾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顾总现在很会处理复杂情绪。”
“向你学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