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低声：“我不喜欢他们用泄密说你。”
沈雾宁抬眼。
顾砚辞没有避开：“一次也不行。”
走廊里很吵。
远处还有记者和安保争执的声音。
可这一句话落下来，沈雾宁却听得很清楚。
她想问为什么。
话到嘴边，又被她压回去。
现在问，顾砚辞未必会说真话。
可至少这一刻，她知道他的怒意是真的。
顾砚辞低低笑了一声。
沈雾宁抬眼瞪他：“很好笑？”
“不。”他说，“很好。”
她指尖微顿。
周围人都识趣地别开视线。
短暂的安静里，沈雾宁忽然觉得自己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松了一瞬。
不是因为安全。
而是因为有人比她更恨那两个字。
泄密。
三年前所有人都用这两个字砸她，陆承泽沉默，沈振山定罪，沈清棠装委屈。顾砚辞不是最早解释的人，却是此刻第一个当场动怒的人。
她不该因此心软。
可人心不是合同条款。
就在这时，唐霁月电话打来。
“雾宁，你们又上热搜了。”
沈雾宁：“顾砚辞捏坏话筒？”
“不止。”唐霁月声音很复杂，“有人发了动图，标题是顾总当场护妻。评论区已经从白鸥号吵到你俩是不是真爱。”
沈雾宁：“删。”
唐霁月：“删不了，太快了。还有人剪你给他处理伤口，配字是‘契约婚姻？我不信’。”
沈雾宁闭了闭眼。
顾砚辞唇角动了一下。
她冷冷看他：“笑？”
“没有。”
“你有。”
顾砚辞正要开口，周屿白脸色沉沉地走来。
“顾总，林小姐，董事会那边出新动作。顾明洲提议召开临时股东沟通会，主题是继承人个人风险对顾氏资产安全的影响。”
顾砚辞眼神冷下来。
沈雾宁擦完最后一点血，松开他的手。
“顾明洲想把你从顾氏继承线打下来。”
“嗯。”
“他会用我做理由。”
“他一直在用。”
沈雾宁把棉片丢进垃圾桶，声音平静：“那就让他用。”
顾砚辞看她。
她抬眼，眼底冷光重新聚起。
“顾总，我帮你稳顾氏。”
顾砚辞声音低沉：“条件？”
“白鸥号随船名单解锁后，第一时间共享。”
“成交。”
他答得太快。
沈雾宁反而沉默了一秒。
顾砚辞看着她：“还有？”
她本想说没有。
可话出口前，她忽然改了。
“还有。”她说，“以后再有旧码头相关，你先说，不要等我问到脸上。”
顾砚辞看着她，眼底像有什么沉下去。
“好。”
这个好字落下，沈雾宁手机震了一下。
沈氏官方发布通知。
沈振山将于今晚八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回应林栀晚近期对沈氏与宋茵旧案的不实指控，并公开三年前沈雾宁泄密案核心材料。
沈雾宁看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沈振山终于要把“沈雾宁”这个名字拖到台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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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山要公开三年前泄密案核心材料。
消息一出，热搜像被人泼了油。
三个词条并排挂在榜上，像三把刀。
沈雾宁坐在车里，冷静地看完沈氏发布会预告。
“他要逼我认。”
唐霁月在电话里骂：“这老东西真会挑时间。白鸥号刚牵出随船名单，他立刻把三年前泄密案搬出来，想把你从调查人打回嫌疑人。”
“不止。”沈雾宁说，“他还要抢叙事权。”
今晚八点，如果沈振山先把所谓核心材料公开，他会把她塑造成三年前犯错逃走、三年后改名回来报复沈家的女儿。
到时候，宋茵旧案、白鸥号、海岳贸易都会被拖进“女儿恨父亲”的伦理泥潭里。
这就是沈振山最擅长的打法。
把罪案说成家事。
把证据说成怨气。
把受害者说成不孝。
顾砚辞坐在她身侧：“抢在他前面。”
沈雾宁摇头：“不。”
“理由。”
“他现在拿出来的材料一定是假的，或者半真半假。我抢在前面，只会变成自证。我要等他把假材料摆出来。”
唐霁月立刻明白：“让他当众造假？”“对。”
沈雾宁打开笔记本。
“我们要准备三套反证。”
第一，三年前泄密案没有刑事判决。
第二，确认书签名、指印和文件编号存在疑点。
第三，沈氏所谓核心材料的原始取得流程必须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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