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宁点头：“别放顾家私事。”
唐霁月看了眼顾砚辞，难得没开玩笑：“我知道。”
半小时后，旧仓临时指挥车里，录音带被转录出第一段声音。
沙沙电流声后，是一个温柔却极疲惫的女声。
“如果这卷带子被打开，说明我没有把东西带出去。”
顾砚辞坐在最前排。
他背脊挺直，手搭在膝上，腕骨旧伤处隐隐发白。
沈雾宁坐在他身侧，没有看他，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声纹。
女声继续。
“宋茵让我别来旧仓。她说沈振山已经疯了，明洲也不可信。可我不能不来。白鸥号那条线不只是沈家的账，它连着顾家的医疗基金，连着海外矿权，连着一批永远不能见光的转运记录。”
沈雾宁的指尖蜷起。
顾明洲医疗基金，sable，白鸥号。
顾母早就查到了。
录音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女人声音压低。
“他们说，要用两个孩子逼我们闭嘴。一个是小雾，一个是小辞。”
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沈雾宁终于转头看顾砚辞。
他没有看她。
他盯着声纹，眼神却像越过屏幕，落回很多年前的旧仓火光里。
录音继续。
“宋茵最怕小雾来旧码头，她把雾花交给我，让我如果能脱身，就把项链送去安全处。她说钥匙不能落在沈振山手里。”
电流声忽然刺耳。
随后是另一道男声，很远，模糊，却能听出压低的怒意。
“你们顾家已经拿得够多了。别忘了，明洲，火一烧，谁都干净。”
沈雾宁猛地坐直。
沈振山。
这声音她太熟悉。
哪怕隔着十几年、隔着火场和磁带的噪音，那种儒雅皮囊下的冷血仍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另一个男人笑了声。
“干净？沈董，火烧得掉账，烧不掉人心。宋茵不肯签，顾家也有人不肯闭嘴，你以为老先生会一直给你时间？”
顾明洲。
周屿白立刻标注时间点。
录音里传来撞击声，女人闷哼，随即是压抑的喘息。
“明洲，你疯了。砚辞是你亲侄子。”
顾明洲的声音冷下来：“正因为他是顾家的孩子，才更应该学会闭嘴。”
顾砚辞闭了闭眼。
沈雾宁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
她没有用力，只把自己的掌心覆上去，像在提醒他，他还坐在这里，还没被那场旧火吞回去。
顾砚辞睁开眼，反手扣住她的指尖。
没有人说话。
录音最后，顾母的声音断断续续。
“如果我死，不要把仇恨交给孩子。让他们活着，先活着。”
“宋茵说，真相要分三把钥匙。雾花、银锁、白鸥。”
“白鸥不在澜城。白鸥靠岸的地方叫白沙镇。”
声纹停了。
指挥车里静得只剩下设备风扇声。
沈雾宁看着屏幕，慢慢吐出一口气。
原来两家旧仇，不是顾家害沈家这么简单。
是沈振山和顾明洲把两家的女人推进同一场火里，再用“家族”“名誉”“车祸”“溺亡”给她们盖棺。
他们都曾是被用来威胁母亲的人。
小雾。
小辞。
两个孩子。
她忽然明白宋茵信里那句“顾家的孩子若守约，可以用，但不要全信任何人”。
宋茵不是不信顾砚辞。
她是不敢把两个孩子再次交给任何一个家族。
顾砚辞缓缓松开她的手，声音恢复冷静：“录音封存。提取沈振山和顾明洲声纹比对。陈柏醒后，补充旧仓前夜口供。”
周屿白点头：“明白。”
沈雾宁看他：“你要回顾家？”
“不。”
顾砚辞抬眸，眼底那点裂开的痛被他重新压进深处。
“顾明洲现在等着我回去失控。”
沈雾宁勾了下唇，冷得像刀：“那就让他等。”
唐霁月忽然推门进来：“坏消息。”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一个境外加密论坛的截图。
一条悬赏贴刚刚被置顶。
目标：沈雾宁，顾砚辞，陈柏。
赏金：三千万。
帖子最后一行，是一张白鸥号旧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
白沙。
-----------------------------------
悬赏贴出现后的第七分钟，旧仓外第一辆陌生摩托冲破警戒线。
车手戴着黑色头盔，后座的人扬手扔出一只烟雾罐。白烟炸开时，唐霁月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把镜头调转，对准路牌和摩托车尾灯。
“车牌遮挡，排气管改装，右后视镜有裂纹。”她语速极快，“周屿白，我传你原片，别让他们把锅扣给围观群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