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手机，指节发青。
外面，顾砚辞浑身湿透，第三次要下水，被救援队长和周屿白死死拦住。
“顾总，潮口已经封了，两艘船在外海，潜水队也下去了，您现在下去只是增加风险！”
顾砚辞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哑得不像他：“她不会死。”
周屿白挡在他面前，衬衫被雨水打透：“我知道。”
“你不知道。”
顾砚辞一字一句，像从齿缝里咬出来：“你们谁都不知道。”
唐霁月听见这句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知道。
可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沈振山的讣闻来得太快，快到不像悲痛，像早就排版好的稿子。水军几乎同时下场，把“沈雾宁旧案未清却意外身亡”“豪门恩怨终成悲剧”“顾氏继承人克妻”几个话题推上热搜。
唐霁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泪意已经被狠劲压下去。
她打开后台，飞快敲字。
十分钟后，“沈雾宁工作室”发布声明。
“目前沈雾宁女士仍处于搜救状态，任何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死亡的讣闻，均不代表事实结论。请关注断桥灭口案、旧案证人陈柏遭劫持案、沈氏董事办异常发文权限。”
没有否认。
没有坐实。
只把讣闻钉成证据。
评论区瞬间转向。
“人还没找到，亲爹先发讣闻？”
“沈振山你是悼念还是等不及继承？”
“断桥爆炸、证人被推海、女主落海，沈氏第一反应是黑白照片？”
顾砚辞也看到了那条讣闻。
他站在雨里，盯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周屿白心里一沉。
顾砚辞越安静，越危险。
下一秒，他抬手摘下眼镜，镜片上的雨水被他擦去，动作冷静到可怖。
“沈振山在哪？”
周屿白顿了顿：“澜城沈氏总部，正在接受媒体采访。”
“备车。”
“顾总，搜救还没——”
顾砚辞抬眼：“她不会喜欢我把时间浪费在海里发疯。”
这句话说得平静。
可唐霁月听见时，心口狠狠一酸。
他不是不疯。
他是把疯劲压进骨头里，拿去杀人。
同一时间，白沙镇废盐仓地下。
沈雾宁推开“白鸥暗舱”的铁门。
门后不是船舱，而是一间被改造过的黑色冷库。墙面做过隔热层，天花板上挂着旧式紫外灯，地面有排水槽。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海腥味，像医院和码头被硬生生缝在一起。
陈伯举着手电，光束落在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早已发黄的流程图。
“白鸥二靠——活体低温转运——断桥泵房——安宁礼仪——澜城内转。”
沈雾宁呼吸一顿。
安宁礼仪。
三年前宋茵假死流程里出现过的殡仪冷链车。
她往前走，膝盖还在发软，肩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可她没有停。
暗舱最里面有三只金属柜。
第二只贴着“sy-back-2”。
第三只没有标签，只在门把手上挂了一块旧牌。
“替身样本。”
沈雾宁盯着那四个字，背脊一阵发冷。
陈伯低声说：“当年他们带来过一个女人，不知道死活。后来白鸥号离岸，我听见他们说，水里找到的，不一定要是本人。”
沈雾宁明白了。
三年前宋茵“溺亡”的尸检链，从一开始就是可以替换的。
他们不需要宋茵死在水里。
他们只需要一具能够替宋茵“死”的尸体。
现在，沈振山也想让她这样死。
沈雾宁打开第一只柜子。
里面没有矿石，只有一只防潮箱。箱内是硬盘、旧账册、白鸥号靠岸表和一枚银色数据钥匙。她将硬盘插入随身解密器，屏幕亮起，弹出一行英文。
沉船第二层。
溺亡协议。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信号断断续续弹出新闻推送。
沈氏讣闻全网传播。
顾砚辞赶赴沈氏总部。
沈雾宁盯着第二条，眼底终于有一瞬裂开。
顾砚辞一定很疼。
而这一次，是她亲手把那把刀递过去的。
陈伯看她脸色：“你要现在联系他？”
沈雾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冷下去。
“不。”
她把硬盘复制到加密盘里，声音很轻：“沈振山既然给我发讣闻，我就让他把悼词念完。”
澜城，沈氏总部。
沈振山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媒体前，眼眶微红，声音沉痛：“雾宁这些年受了太多误解。作为父亲，我没有保护好她”
话没说完，大厅玻璃门被人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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