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场支架失稳！”
她把工艺师往外狠狠一推。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没有很多念头。
只有旧仓的火、白鸥的水、宋茵那句“不是等风，是自己点灯”，还有顾砚辞昨夜问她戒指戴着没有。
戒指在碎光里闪了一下。
沈雾宁转身想退，脚下却被一截断落的线缆绊住。
黑影从上方压下来。
场馆入口处，原本不该进场的人猛地冲过安保线。
顾砚辞苍白的脸在混乱灯光里一闪而过。
他甚至没坐轮椅，伤口绷带隐约渗出血色，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直直朝她冲来。
沈雾宁瞳孔骤缩。
“顾砚辞，别过来！”
下一秒，第三声爆裂在她头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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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声爆裂落下时，沈雾宁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
不是灯架。
是顾砚辞。
他从混乱的人流里冲过来，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在碎光里一晃，下一秒，人已经扑到她身前。金属支架擦着他的肩背砸下，沉闷声响像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口。
沈雾宁被他抱着滚到工艺台侧后方。
玻璃碎屑溅在地面，碎光四散。她后背撞上地毯，耳朵里一阵嗡鸣，眼前只剩顾砚辞压低的眉眼。
“顾砚辞！”
他没有应。
沈雾宁手指摸到他肩侧，掌心立刻湿热。
血。
新鲜的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染透了他白衬衣和深色外套交界的地方。
她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失控：“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别过来！”
顾砚辞撑着地面，额角冷汗滚下来，仍然先低头看她。
“伤到哪了？”
“我问你！”
“回答我。”他声音低哑，却仍带着那种不容后退的压迫，“沈雾宁，伤到哪了？”
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爆裂后的烟味、尖叫声、安保疏散声混在一起。她明明还在危险现场，可有那么一瞬间，她只看见顾砚辞肩上不断扩开的血迹。
旧枪伤。
新刺伤。
还没长好的肉，被他一次次拿来替她挡。
沈雾宁咬紧牙，强迫自己清醒。
“我没事。你起来。”
她扶住他，顾砚辞却借力把她推到更安全的承重柱后。
“先别动。”
“顾砚辞！”
他抬手按住耳麦，声音冷到像从冰里捞出来。
“周屿白，主舞台东侧灯架坠落，断电没有完成。二号电力井还有回流。封锁现场，查独立电源。”
周屿白在耳机里迅速回应：“已封。医疗队进场，警方开始分区排查。唐霁月切了疏散画面，直播延迟还在。”
唐霁月的声音随后压进来：“雾宁，你人呢？说话！”
沈雾宁拿过耳麦，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我在主舞台东侧承重柱后，顾砚辞受伤。互动区前排工艺师撤离情况？”
唐霁月顿了一下，明显听出她声音里的颤，却没拆穿。
“前排全部撤出，三人擦伤，没有重伤。现场观众按a、c出口走，媒体区有人不肯走，我让保安直接抬了。”
“好。”沈雾宁看向顾砚辞，“医疗队先来主舞台东侧。”
顾砚辞却按住她的手腕。
“先确认装置。”
“闭嘴。”
她这两个字说得太冷，连顾砚辞都顿了一下。
沈雾宁单膝跪在他面前，撕开他肩上被血黏住的外套。伤口没有直接被支架砸中，但旧伤附近被猛烈牵扯，缝合处裂开，血从纱布里渗成一片。
顾砚辞呼吸明显沉了。
她抬眼：“疼吗？”
“还好。”
“再说一句还好，我让宋茵女士给你打电话。”
顾砚辞低低笑了一下，笑意牵动伤口，很快变成闷哼。
沈雾宁眼眶发热，又被她硬压回去。
“别笑。”
“你没事。”
“我没事，不代表你可以有事。”
顾砚辞看着她，眸色深得像暗潮。
“我知道。”
可他知道得太晚。
或者说，他一直知道，却总在最后一秒选择冲过来。
医疗队终于赶到。
医生蹲下检查，脸色立刻变了：“顾先生，您必须马上送医。旧伤裂开，肩背软组织挫伤，可能有二次出血。”
顾砚辞皱眉：“现场还没清。”
沈雾宁直接替他回答：“送。”
“沈雾宁。”
她没看他，只对医生说：“先止血，上担架。”
顾砚辞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肯放。
沈雾宁低头。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别留在危险区。”
“我不留。”她盯着他的眼睛，“我上车陪你，但现场指挥权转给周屿白和唐霁月。你要是再拒绝，我现在就在全场广播里说顾砚辞不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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