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问她安不安全。
这一点，让沈雾宁心里某个紧绷了很久的地方，慢慢松开。
唐霁月终于忍不住冲过来，一把抱住沈雾宁，又在碰到她前硬生生刹住。
“我能抱吗？能吗？会不会影响？算了我隔空抱！”
沈雾宁被她逗得想笑，眼角却有点热。
宋茵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雾宁。”
沈雾宁看向她。
宋茵声音有些发颤，却很温柔。
“你不用因为我失去过很多，就逼自己什么都抓紧。孩子是喜讯，也是责任。你可以慢慢来。”
沈雾宁终于低下头，把额头靠在宋茵肩上。
“妈，我有点怕。”
宋茵眼泪落下来，却笑着说：“怕是正常的。当年我有你时，也怕。”
“你怕什么？”
“怕我不够好，怕保护不了你，怕世界太坏。”宋茵轻轻拍她背，“后来我发现，妈妈不是因为不怕才当妈妈，是怕也要学着爱。”
顾砚辞在旁边听着，眼底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有学过的控制、权衡、风险预案，都在这张报告面前变得笨拙。
他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沈雾宁回头，正好看见他僵硬的表情。
“顾砚辞。”
“嗯。”
“你现在看起来像董事会突然砸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项目给你。”
周屿白在旁边低头忍笑。
顾砚辞认真道：“比那个难。”
唐霁月立刻接话：“顾总，育儿项目没有退出机制，也不能外包。”
顾砚辞看她一眼：“我知道。”
“也不能靠砸钱解决。”
“我也知道。”
“更不能逞强挡刀式育儿。”
沈雾宁点头：“这条重点记。”
顾砚辞低声：“我会学。”
这句话说得平平，却让沈雾宁心口一软。
医生给出复查安排和注意事项。
消息暂时只在最核心的人里保密。
宋茵的理由很直接：“雾宁身体还不稳定，先不公开。公众刚经历发布会事故，不要把孩子卷进去。”
顾老太太知道后，在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好好养。顾家不催，不扰，不打听细节。需要什么，直接说。”
沈雾宁意外地看她。
顾老太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一声。
“我年轻时最讨厌别人一听怀孕就说传宗接代。雾宁，这个孩子先是你的孩子，再是顾家的血脉。”
沈雾宁低声：“谢谢。”
顾老太太眼眶微红：“是我该谢谢你们还愿意让我知道。”
晚上，顾砚辞坚持把沈雾宁送回婚房。
结果一进门，他就被沈雾宁按回卧室。
“顾总，你现在也是重点病号。”
“你也是。”
“我是孕妇，不是病号。”
“医生说要休息。”
两人对视三秒。
顾砚辞先退：“一起休息。”
沈雾宁接受这个方案。
夜里，城市灯光落在窗边。沈雾宁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忽然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顾砚辞几乎没有犹豫。
“像你。”
“我问性别。”
“都好。”他侧过头，声音很轻，“只要像你。”
沈雾宁心口微动。
她把报告放进床头柜，转身躺下。顾砚辞很小心地把她揽进怀里，避开自己的伤口，也避开她的腹部，只让她靠着自己未受伤的那侧肩。
“沈雾宁。”
“嗯？”
“我会好好活。”
她闭上眼。
“记住。”
他低声：“记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沈雾宁醒来时，手机已经被唐霁月消息刷屏。
【雾明发布会事故反转后，官网预约量爆了。】
【不是虚火，都是实名预约，北岚长明系列被催上架。】
【沈董，事业线开始自己点火了。】
沈雾宁看着屏幕，眼底慢慢清明。
喜讯是喜讯。
路仍要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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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明的官网，在早上九点零三分崩过一次。
不是被黑。
是预约人数超过了服务器承载。
唐霁月把后台数据截图发到工作群，连发三条语音。
“我说爆了，不是形容词。技术组已经扩容两次，长明系列预约量还在涨。”
“评论区也炸了，前排不是骂豪门，是问溯源码怎么查、工艺师收益比例是多少、清偿基金能不能公开季报。”
“沈董，你听见了吗？网友不光吃瓜了，他们开始看账了！”
沈雾宁坐在沈氏会议室主位，面前放着雾明上市前最后一版供货计划。
她怀孕的消息没有公开，连沈氏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今天穿了宽松的白衬衣，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只是手边多了一杯温水和宋茵强制塞来的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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