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看着他：“顾砚辞，别让我女儿再一个人撑着。”
他低声：“不会。”
宋茵眼底湿润，终于松手。
沈雾宁握着顾砚辞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宋宅。
窗台上放着宋茵昨夜整理好的旧稿，院子里何姨偷偷抹泪，唐霁月举着相机，边哭边骂妆要花。
沈雾宁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有娘家了。
车队缓缓驶向澜江旧港广场。
那里曾经是旧案的阴影。
今天，全城的目光都在等他们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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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江旧港广场，从凌晨开始开放。
没有铺天盖地的豪门花墙，也没有封路炫富的车队。广场中央搭起一座透明穹顶，穹顶外是修复后的旧港栈桥，远处能看见白鸥号曾经停靠过的水面。
如今，那片水面被清理得很干净。
栈桥边竖着一排小小的纪念牌。
顾如真，白芷，三号仓受伤工人，旧案中被拖欠、被构陷、被迫沉默的人。
婚礼不是追悼会。
可沈雾宁坚持让这些名字在场。
“不是让他们替我见证幸福。”她对顾砚辞说，“是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不是绕过他们才走到今天。”
顾砚辞只回答：“好。”
上午九点，宾客陆续入场。
沈氏供应商、北岚工艺师、顾氏董事会代表、宋茵基金成员、经侦和法院部分公开见证人员、朋友、亲人，以及一些曾经在网上骂过又后来道歉的普通用户代表。
唐霁月设置了公开直播。
直播规则清楚写在页面上：不拍未成年人正脸，不拍宋茵近距离病容，不拍宾客隐私，不刷礼物，不商业带货。所有直播收益如果产生，将全额进入白芷纪念基金。
网友一边哭一边笑。
【这婚礼直播规则比很多公司章程都严。】
【不愧是沈雾宁，结婚都合规。】
【白芷纪念基金，真的戳到我了。】
顾老太太坐在第一排，由江晚芙陪着。
她今天穿得很素，胸口别着顾如真那枚rz袖扣复刻版。看着广场上的布置，她久久没有说话。
宋茵坐在另一侧。
两位老人隔着过道对望了一眼。
没有热络，也没有刻意和解。
只是点了点头。
这已经足够。
顾砚辞在穹顶下等。
他今天终于能自己站着，虽然周屿白和医生都在不远处盯着，生怕他又临时发挥。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清隽，肩背比受伤前瘦了一些，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周屿白递给他一杯温水。
“紧张？”
顾砚辞看着入口方向：“不紧张。”
“手心出汗。”
顾砚辞低头看了一眼。
周屿白淡淡道：“顾总，人类正常反应，不丢脸。”
顾砚辞看他：“你最近话变多了。”
“受唐霁月影响。”
不远处，唐霁月正在骂摄影师：“那个机位别怼顾总脸！他今天是新郎，不是财经封面！”
周屿白看了她一眼，眼底浮出很浅的笑。
顾砚辞收回视线。
“你们什么时候？”
周屿白一怔。
“什么什么时候？”
顾砚辞淡声：“我伤好了，但不代表看不出来。”
周屿白难得沉默。
“等今天结束。”
顾砚辞看他一眼：“别太久。”
周屿白低声：“明白。”
音乐响起。
全场安静下来。
入口处的白色纱帘被风轻轻掀开。
宋茵先出现。
她没有坐轮椅。
她走得很慢，何姨和唐霁月在两侧虚扶，却没有真正托住她。她坚持自己走这一段。
她身后，是沈雾宁。
沈雾宁穿着一件极简婚纱。
没有巨大的裙摆，没有夸张钻饰。白色缎面沿着身形自然垂落，胸口别着雾花吊坠，黑发低低挽起，耳侧一枚灰蓝色宝石在光下微亮。
她一出现，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弹幕也在那一刻短暂空白。
随后，满屏都是同一句。
【她真的走出来了。】
沈雾宁挽着宋茵的手，一步一步走过栈桥。
栈桥两侧，是北岚工艺师亲手做的小灯。每一盏灯下，都挂着一个小小的溯源牌，写着“长明”。
宋茵走得很慢。
沈雾宁也不催。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离开澜城时，没有人送她。
那时她以为这座城只剩冷眼、污名和追杀。
如今，她从宋宅出门，由母亲送嫁，走过旧港，走向一个曾经和她签下契约、后来把真心笨拙又郑重交给她的人。
走到纪念牌前时，宋茵停下。
沈雾宁也停下。
母女二人一起向那些名字微微弯身。
直播间安静得连弹幕都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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