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档案员低声：“还有一份随船人员临时登记，但被上级锁了。”
“谁锁的？”
档案员犹豫片刻：“三年前锁档人，沈振山。”
沈雾宁缓缓抬头。
沈振山不只是知道白鸥号。
他亲手锁了随船人员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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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船人员名单被沈振山锁了三年。
这条消息一出来，沈雾宁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档案室里那盏冷白灯，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如果白鸥号只是运输异常，沈振山为什么要锁随船人员名单？
如果宋茵真的溺亡，为什么会出现“医疗转运箱sy-1027”？
如果那只是遗物或货物，为什么偏偏在白鸥号失联十二分钟之后被划掉？
答案已经在水面下浮动。
她却还不能伸手去抓。
因为一抓，就可能把更大的东西惊醒。
顾砚辞从档案员手里接过申请回执：“锁档需要解锁审批。”
档案员为难：“沈董当年以商业机密和家属隐私申请锁定，权限很高。现在要解锁，需要当事企业、家属或司法机关共同申请。”
家属。
沈雾宁眼神微动。
她现在还是林栀晚。
她不能以宋茵女儿的身份申请。
除非她公开回姓。
沈振山把锁扣扣得很准。
顾砚辞看向她，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不用急。”他说。
沈雾宁笑了一下：“顾总现在开始会安慰人了？”
“这是判断。”
“判断什么？”
“他们逼你承认身份，是为了把你拖进家务事。你要公开，也必须在你选的场合。”
沈雾宁看着他。
这句话说得很准。
她不是不公开。
她只是不能被沈家逼着公开。名字要拿回来，也要拿得像一把刀，而不是被人撕掉最后一层防护。
档案室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几个记者不知从哪里冲进来，镜头直对沈雾宁。
“林小姐，白鸥号随船名单被锁，你是否会以宋茵女儿身份申请解锁？”
“你到底是不是沈雾宁？”
“顾总三年前报警，你们是否早就认识？”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
顾氏安保立刻拦人。
一个记者却绕过侧面，把话筒几乎怼到沈雾宁脸上：“林小姐，你一直不承认身份，是不是因为你三年前真的泄密？”
话音刚落，顾砚辞伸手扣住话筒。
咔的一声。
话筒外壳被他捏裂。
走廊里瞬间安静。
顾砚辞眼神冷得吓人：“再说一遍。”
记者脸色发白。
沈雾宁也愣了一下。
顾砚辞很少失控。
他可以压董事会，可以逼监管，可以冷冰冰地把人钉在规则里。可这一刻，他的怒意没有经过任何修饰。
沈雾宁忽然想起第九章 时，他在沈氏楼下替她转发那句“清醒，准确，依法”。
那时候她觉得顾砚辞只是资本场上会下注。
现在她才意识到，他对“泄密”两个字的反应，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合作方的理性判断。
他像早就知道那是假的。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了一下。
她没有当场追问。
因为答案可能会牵出更深的隐瞒。
而她今天已经没有余力再处理一次信任塌方。
那个“泄密”两个字，像碰到了他的逆鳞。
周屿白立刻上前处理：“各位未经许可进入档案区域，已涉嫌扰乱办公和侵犯调查秩序。请配合登记。”
记者们被请出去。
沈雾宁看着顾砚辞手里的碎话筒：“顾总，损坏媒体设备，赔钱。”
顾砚辞垂眼看了一下：“赔。”
“还可能上热搜。”
“上。”
她本来想继续冷嘲，话到嘴边却停住。
顾砚辞的指节被话筒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慢慢渗出来。
她皱眉：“手。”
“没事。”
“闭嘴。”
她从包里拿出消毒棉片，拽过他的手。
顾砚辞没有动。
沈雾宁给他擦血，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重。
顾砚辞却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
“你在担心我。”
“我是怕你破伤风影响合作。”
“嗯。”顾砚辞很轻地应了一声，“合作方。”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反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沈雾宁手上动作一顿：“顾总不要阴阳怪气。”
“没有。”
“那就别用这种语气重复。”
顾砚辞垂眼，看着她用创可贴把伤口压住。她的指尖有点凉，碰到他皮肤时很快，又很克制。像她这个人，明明所有情绪都藏在动作里，嘴上却永远要留一层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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