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孩子若守约，可以用。他欠我一件事，也欠你一件事。但不要全信任何人，包括他。”
沈雾宁呼吸一顿。
顾砚辞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她没有回头，继续读。
“清棠不是无辜，也不是全恶。她的出生是沈振山的罪，不是你的。若她有一天愿意说真话，先保护她，再审判她。”
“陆承泽若说他爱你，不要信爱，要信他做过什么。他泄露过我的行程。”
这一句像刀，终于把陆承泽钉死在纸上。
沈雾宁闭了闭眼。
宋茵早就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最后一段字迹略急。
“旧仓不止一场火。第一次火烧掉的是账，第二次火想烧掉人。顾二和沈振山都在，但真正让他们听命的人，不在澜城。”
“那个人被他们叫作老先生。”
“不要急着抓小的。先让他们以为k会死，k才会说话。”
沈雾宁猛地抬头。
k。
陈柏。
宋茵三年前就预判到，陈柏会成为可灭口的人。
她把信放下，拿起那张旧仓平面图。
图上标着c-03、c-07、地下通道、旧码头转运线，还有一个红圈。
红圈位置写着：二层密柜，火后仍存。
唐霁月凑近：“这里不是我们现在这间？”
顾砚辞看图：“不是。是c-07地下夹层。”
c-07。
猎人名单防火箱所在仓。
他们刚刚去过外围，却没有进地下夹层。
周屿白立刻联系警方复查c-07。
沈雾宁拿起黑色存储片。
存储片外壳上刻着一行英文。
沉船第二层。
宋茵在icu写下的那几个字，终于有了实物对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警员跑下楼梯：“沈小姐，c-07地下夹层找到了，但里面有人。”
沈雾宁抬头：“谁？”
警员脸色很难看。
“陈柏。”
“他被绑在密柜前，身上有定时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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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07地下夹层的铁门被切开时，风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焦味。
那不是灰尘的味道。
是烧过木头、胶皮、血肉和潮湿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隔了三年，仍旧像一只手，冷冷按在人喉咙上。
陈柏被绑在密柜前。
他上身只有一件发皱的衬衫，领口被血浸透，嘴上贴着胶带，胸前捆着一只黑色金属盒。金属盒上红灯一闪一闪，屏幕显示倒计时。
九分二十七秒。
沈雾宁刚迈下最后一级铁梯，周屿白便抬手拦住她：“沈小姐，先别靠近。”
她停住。
目光却没有离开陈柏。
陈柏半睁着眼，听见脚步声，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响。他拼命摇头，眼底不是求救，是恐惧。
顾砚辞站在她身侧，金丝眼镜后的眸色冷得厉害：“不是炸药。”
拆弹组的人已经伏低检查，闻言抬头：“顾总？”
顾砚辞盯着金属盒侧面的接口：“起爆线太少，通风口却接了两根管。里面可能是点火器和助燃剂。”
沈雾宁心口一沉。
宋茵信里写过。
第一次火烧的是账，第二次火烧的是人。
他们想让陈柏死在密柜前，死法仍旧是火。
“撤出无关人员。”沈雾宁声音很轻，却稳得没有一丝抖，“开执法记录仪，所有操作同步备份。陈柏不能死，密柜也不能烧。”
拆弹组立刻动起来。
唐霁月站在楼梯口，镜头没有对准陈柏，只对着地面和警戒线，低声对耳麦说：“直播不开脸，不给猎奇，标题改成旧仓二次灭证现场。评论区控关键词，别让人往人质血腥上带。”
周屿白接过她的话：“我已经让平台锁定‘陈柏畏罪自焚’相关水军号，第一波稿子五分钟前就铺好了。”
五分钟前？
沈雾宁冷笑。
人还没死，讣告先写好。
她抬眼看向陈柏。
陈柏也在看她。他眼角抽动，像是想提醒什么。沈雾宁往前一步，顾砚辞却按住她腕骨。
“我去。”
“你伤还没好。”
“他怕你。”
顾砚辞语气平静：“怕你靠近之后，他说不出话。”
沈雾宁没有争。
顾砚辞戴上防火手套，绕开地面的油线，走到陈柏身前。他撕开胶带，动作利落，却没有碰到金属盒。
陈柏猛地吸了口气，第一句话几乎是嘶出来的。
“不是不是我点的火。”
沈雾宁眼神一凛：“哪一场？”
陈柏喉结滚动，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淌：“两场都不是我点的我只是开门，我只是把人带过去”
倒计时跳到七分零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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