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也看着他。
他们之间隔着三年前的旧仓火、顾母之死、沈雾宁的落海，还有一条不能说破的假死线。
顾砚辞走到床边，声音哑得厉害：“宋姨，雾宁”
唐霁月心跳骤停。
宋茵却抬手，打断了他。
她在写字板上写下四个字。
“先查白鸥。”
顾砚辞盯着那四个字，眼底最后一点亮光几乎熄灭。
“她还在海里。”
宋茵看着他，目光温柔又残忍。
她艰难写下第二行。
“她不会等你哭。”
顾砚辞的手指慢慢收紧。
唐霁月别开眼，不敢看他。
宋茵太聪明。
她没有说沈雾宁还活着，却把顾砚辞从海里拽回了战场。
顾砚辞沉默很久，终于低声说：“我查。”
他转身离开病房。
门合上那一刻，唐霁月几乎站不稳。
周屿白跟在顾砚辞身后，低声问：“顾总，先查哪条？”
顾砚辞停下脚步，眼神冷得吓人。
“白鸥暗舱。”
周屿白一怔：“您怎么知道暗舱？”
顾砚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掌心里躺着一枚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小贝壳。
贝壳背面，刻着一个“雾”字。
“她会留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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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辞的失控不是砸东西。
他只是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
从断桥到外海，从白沙镇到废盐仓，再到澜城秘密重症区，他像一台被强行压到极限的机器，所有指令都只有一个目标。
找到沈雾宁。
活要见人。
他不接受第二种结果。
周屿白把第五份路线图放到桌上：“断桥暗流分三支。第一支往外海，第二支回卷桥墩，第三支经旧泵道通往废盐仓地下。救援队主要搜第一支，镇上老渔民说第二支会在涨潮后吐回礁滩。”
顾砚辞盯着第三支。
“废盐仓。”
“我已经派人过去，下面确实有旧冷库，但入口被处理过，有人比我们先一步进去。”
“谁？”
周屿白沉默一瞬：“无法确认。现场没有完整脚印，只找到旧雨衣纤维和一段被剪断的监控线。”
顾砚辞抬眼：“唐霁月去哪了？”
周屿白顿住。
“她在宋姨那边。”
“她收到过消息。”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屿白没有替唐霁月撒谎：“断桥现场她的反应不对。”
顾砚辞起身。
周屿白挡住他：“顾总。”
顾砚辞看向他，眼神冷得像海底暗流：“让开。”
“如果沈小姐真的设了局，她一定不想你现在拆穿唐霁月。”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绷紧。
顾砚辞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腕骨旧伤处泛白。
“你也觉得她没死。”
周屿白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觉得沈小姐不会把死亡交给敌人定义。”
顾砚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点疯劲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压进更深的地方。
“查唐霁月的设备，但不要碰她。”
周屿白松了口气：“明白。”
“再查沈氏讣闻发布链。谁写稿，谁定时，谁审核。”
“已经在查。讣闻初稿创建时间是断桥爆炸前二十六分钟。”
顾砚辞眼神骤冷。
爆炸前。
沈振山连她落海都没等，就准备好了女儿的死亡。
“放出去。”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后，沈氏讣闻创建时间被匿名爆料账号放出。
全网情绪再次爆炸。
“爆炸前就写讣闻？沈振山你预言家？”
“这不是悼念，这是谋杀预案吧？”
“断桥灭口案必须立案，沈氏董事办不能继续删证。”
沈氏股价应声下跌，董事会紧急要求沈振山解释。
沈振山没有出面，只让秘书发布一句“工作人员情绪过度，误操作提前编辑模板”。
唐霁月看到这条声明，冷笑出声。
“误操作？他怎么不误操作把自己送进去？”
她话音刚落，顾砚辞推门进来。
唐霁月的笑僵在脸上。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宋茵刚被医生推去做检查。
顾砚辞站在门口，眼底血丝未退，嗓音却异常平静。
“她给你发了什么？”
唐霁月手指攥紧手机。
“谁？”
“唐霁月。”
顾砚辞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他往前一步：“我不想逼你。”
唐霁月抬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那你别逼。”
顾砚辞停住。
唐霁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却没有退：“顾总，我知道你痛。你现在每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但她如果真的给我留了话，那也是因为她相信我能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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