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一眼。
顾砚辞神色不变：“你二十六小时没睡，肩伤还在渗血。”
“顾总现在管得很宽。”
“合法丈夫，售后升级。”
沈雾宁终于笑了。
那笑很轻，却不再像刀。
像黑夜里第一缕真正落下来的光。
就在这时，周屿白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顾总，沈小姐，顾明洲动了。”
他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顾氏内部临时董事会通知。
议题只有一个：
“顾砚辞因配偶死亡事件情绪失控，不适宜继续主持顾氏危机事务。”
沈雾宁看着那行字，慢慢收起笑。
顾明洲果然以为她死了。
也果然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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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临时董事会通知发来的时候，安全屋里的灯还亮着。
沈雾宁看完平板上那行议题，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顾明洲等不及了。”
顾砚辞站在她身侧，脸色仍旧苍白，眼底有连续熬夜后的血丝，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以为你死了。”
“也以为你会疯。”
“这两件事，他只猜对了一半。”
沈雾宁偏头看他：“哪一半？”
顾砚辞垂眼，声音低哑：“我确实疯过。”
她心口一刺。
假死局里，她把他留在海上那几个小时，不是轻飘飘一句对不起能抹掉的。她知道，也不想逃。
唐霁月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强行把情绪压回工作状态：“顾明洲这议题很毒。你太太公开生死不明，他拿‘配偶死亡事件情绪失控’做理由，听起来甚至像人话。”
周屿白推了推眼镜：“临时董事会通知由三名独立董事联名发起，但邮件链里有顾家老宅东楼授权痕迹。和之前泄露账号同源。”
沈雾宁冷笑：“他想用同一把刀捅第二次。”
“不止。”顾砚辞把平板放回桌面，“如果我被暂时停权，他会要求接管危机事务、医疗基金审查、宋姨保护区协调权。”
唐霁月脸色变了：“他想摸宋阿姨位置？”
“是。”
空气瞬间冷下去。
沈雾宁站起身：“那就让他摸到假的。”
顾砚辞看她。
她神色冷静，肩上的纱布却隐隐渗出一点红。刚才在黑室里，她哭过，笑过，像终于从三年前的旧雨夜里走出来。可战场一响，她又能立刻把自己拼回锋利的样子。
顾砚辞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腕骨。
“先睡。”
沈雾宁皱眉：“顾氏董事会在明早九点。”
“现在凌晨两点。”
“四个小时足够布局。”
“你二十八小时没睡。”
“顾砚辞。”
“沈雾宁。”他声音沉下来，“你刚答应过我，计划先给我一个入口。”
她一顿。
顾砚辞看着她：“我的入口是，今晚你先活得像个人。”
唐霁月默默举起手：“虽然我很想看顾总被太太怼，但这一票我投顾总。你再熬下去，不等沈振山动手，你自己先倒。”
周屿白也开口：“董事会材料我来盯。顾总的授权我有，唐小姐负责外网。您休息两小时不会影响局面。”
沈雾宁看了他们一圈，最后视线落回顾砚辞脸上。
他比她更累。
那场海上搜救、沈氏总部质问、安宁礼仪重逢、旧教堂录像、黑室探母，他没有一个环节缺席。可他现在还站着，用最冷静的语气逼她去睡。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软下来。
“两小时。”
顾砚辞说：“四小时。”
“三小时。”
“成交。”
唐霁月小声嘀咕：“你们俩谈睡觉都像谈并购。”
沈雾宁瞥她一眼。
唐霁月立刻抱电脑撤退：“我去隔壁并购热搜。”
安全屋卧室不大，床也不算宽。
沈雾宁洗完澡出来时，顾砚辞已经换了干净衬衫，坐在床边处理最后一封邮件。他听见门响，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肩头纱布上停了一瞬。
“换药。”
“刚换过。”
“渗血了。”
沈雾宁低头看了一眼，没再争。
顾砚辞拆开医药箱，动作很稳。碘伏碰到伤口时，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他停下：“疼？”
沈雾宁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想起宋茵写下的那句“小雾，疼吗”。
她沉默两秒。
“疼。”
顾砚辞的动作更轻。
房间里很安静。
沈雾宁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开口：“海里那几个小时，你是不是很恨我？”
顾砚辞没有抬头。
“恨。”
她指尖微蜷。
他把新纱布贴好，抬眼看她：“但我更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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