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
她看向法院外阴沉的天。
“只是终于少了一根刺。”
顾砚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回来？”
“嗯。”
“我让周屿白接你。”
“你现在还指挥得很顺？”
顾砚辞低低咳了一声：“顾太太不在，胆子大一点。”
唐霁月搓了搓手臂：“你俩现在真是病房频道都能腻人。”
沈雾宁耳尖微热，冷冷看她一眼。
她刚要离开，梁队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沈小姐，沈振山要见你。”
沈雾宁脚步一停。
梁队神色凝重。
“他说，陆承泽判了，他可以松口。但只见你和宋茵女士。”
沈雾宁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沈振山终于开始害怕了。
可他怕的，不是罪。
是自己要一个人背下所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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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山见人的地方，是看守所里的特殊会见室。
隔着一层厚玻璃，他坐在里面，肩上的伤还包着纱布，脸色灰败，头发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宋茵坐在轮椅上。
她身体仍虚弱，却坚持要来。
沈雾宁站在她身后，手扶着轮椅把手。
沈振山看见宋茵时，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雾宁终于看见他脸上出现了类似恐惧的东西。
宋茵没有先说话。
她只是安静看着他。
沈振山最受不了这样的目光。
三年前，宋茵也是这样看他。
不吵、不闹、不歇斯底里，却像把他所有体面都照得无处遁形。
“你满意了？”沈振山哑声开口，“沈氏没了，顾明洲被抓，陆承泽判了，清棠也毁了。”
宋茵很慢地说：“不是我们毁的。”
沈振山脸颊抽动。
沈雾宁冷声：“你说要松口。”
沈振山看向她。
“我要条件。”
沈雾宁笑了一下。
“你现在还能谈条件？”
“我知道old是谁。”
这句话落下，会见室外的梁队立刻抬头。
宋茵的手指也微微一动。
沈雾宁却没有表现出急切。
“说。”
沈振山盯着她：“我要清棠减刑，我要何翠不被牵连，我要沈氏给我保留一点股权。”
沈雾宁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清棠的量刑由她的自首、立功和犯罪事实决定，不由你施舍。何姨本来就是被你控制的证人。至于沈氏股权，你做梦。”
沈振山猛地握紧拳。
“沈雾宁！”
宋茵忽然开口：“振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茵看着他，声音不大，却稳。
“你到现在还在用别人谈自己的退路。”
沈振山脸色白了一下。
宋茵继续：“清棠不是你的筹码，何翠不是，雾宁不是，沈氏也不是。”
沈振山呼吸越来越重。
“你们母女永远这样。”他咬牙，“永远站在道德高处审我。宋茵，你以为你当年多干净？？我不签，他们会杀我，会毁沈氏！”
“所以你毁了我们。”
宋茵这句话很轻。
却让沈振山彻底僵住。
很久后，他低下头。
“旧仓那晚，我确实骗你过去。”
录音设备亮着。
梁队示意记录继续。
沈振山像终于撑不住那层父亲和董事长的皮。
“我告诉你，雾宁被顾明洲的人带到旧仓。你来了之后，我让你签sable矿权补充协议和雾花密钥交接。你不签，还说要报警。”
宋茵闭了闭眼。
那些断裂的记忆，在这一刻终于被他的口供拼上。
沈振山继续：“顾明洲带人来抢顾如真的授权日志。顾如真比你早到，她手里有顾氏医疗基金外联账和东楼授权盒记录。你们两个把资料分开藏了。”
沈雾宁问：“火是谁放的？”
沈振山沉默。
她声音冷下来：“你说要松口。”
沈振山眼底挣扎许久，终于道：“不是我亲手点的。”
“谁？”
“顾明洲带来的韩砚青手下。”
韩砚青。
沈振山哑声：“他们原本只想烧一角，让你们交资料。后来old的电话进来，说不能让顾如真带东西出去。火势失控后，顾明洲堵了东侧门，我让人把你拖上白鸥号。”
宋茵手指一点点收紧。
“白芷呢？”沈振山避开她的眼睛。
“她发现你还活着。”
“所以你让她替我死。”
沈振山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会见室外，唐霁月眼眶红了，狠狠别开脸。
沈雾宁声音很轻：“old是谁？”
......
...